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陸沉篤定錢謹沒安好心,估摸肚子裡憋的都是壞水,當即不動聲色,卻是要聽聽,這死太監狗嘴裡會放出什麼厥詞來。

聽得錢謹竟有建議,文帝好奇道:“說來聽聽。”

錢謹笑道:“陸沉如今可是不得了呀,文采絕倫,睥睨古今,就連那號稱京都第一才子的蕭文然,也要自嘆弗如。剛剛在學宴上,更是風頭無倆,連南林老先生都起了青睞之心,當場便說要向朝廷舉薦,舉薦陸沉入翰林院擔任編撰……”

這一碼事錢謹早先就向文帝稟報過了,文帝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中,可此刻聽錢謹舊話重提,頓時目光一亮。

錢謹故意停頓片刻,偷偷觀察文帝的反應,見主子爺微微點頭,心中一喜,這才敢接著說道:“南林老先生乃三朝元老,我北齊文人心目中的精神領袖,堪比聖人般的存在,連他老人家都認為陸沉夠資格入翰林院做編撰,陸沉想必絕對是能夠勝任的。”

“陛下,何不就讓陸沉入翰林院,一來,省了南林老先生豁出麵皮來懇請陛下,二來,正好可以作為陸沉獻滅蠻良策的獎賞。老奴這個提議,不知陛下覺得如何?”

文帝沉吟道:“好提議。”

轉而看向陸沉,問道:“陸沉,你覺得如何?可願入翰林院擔當編撰之職?”

似是唯恐陸沉膽大包天出言拒絕,錢謹緊跟著笑道:“陸沉,聽說你被奪爵之後,便一直聲稱要潛心鑽研學問,翰林院清淨優雅,才者無數,你進其中,正好能達成所願,還不快快謝過陛下隆恩。”

瞧錢謹隱約流露出的陰狠笑意,陸沉頓時一凜,這死太監果然是沒安好心!

還有,聽錢謹的話,竟是早就盯上自己了?

否則豈會知道自己說要潛心研究學問的話?

這死太監如此迫切的提出這個建議,定是包藏禍心!

陸沉幾乎能夠蓋棺定論了,倘若答應入翰林院做編撰,整日呆在宮中,恐怕早晚得被死太監給害死。

“草民不願。”

他斷然拒絕。

就算沒有錢謹推波助瀾,他也不打算進入翰林院做什麼編撰。

編撰是幹啥的?

區區從六品而已。

而且乾的都是累活,如誥敕起草、史書纂修、經筵侍講……

領了這份官職,就等於跳進了事兒堆,一刻也休想清閒。

他可不想做籠中之鳥,終日和那些腐儒打交道。

最重要的是,錢謹提出這個建議,明擺著就是暗藏殺機,明知是火坑還要往裡跳,這等蠢事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的。

見陸沉拒絕,文帝怔了一怔,隨即有些不悅道:“為何?”

陸沉誠懇道:“回稟陛下,草民現在只想做一閒雲野鶴,圖個逍遙自在,不欲再入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