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國之甚幸,民之甚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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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愣,嘖嘖稱奇道:“劉雍以往可是最看那陸沉不過,而今竟欲引其為友,真是奇哉怪也。”
說罷將奏章擱在桌案上,轉而又拿起一本,看了一眼,便在上批紅,問道:“鎮撫司還查出什麼來了。”
錢謹說道:“啟奏陛下,據鎮撫司稟告,陸沉離開侯府之後,便轉而開始經商,和一家胭脂鋪子合作;除卻詩集,他還寫了一本書,名‘西遊釋厄’,由書香齋刊印發行,現如今已然風靡京都,賺的盆滿缽滿。”
皇帝靜靜地聽著,筆尖停頓在奏章上面,遲遲沒有落下。
突然,他將筆丟到一旁,龍顏甚是不悅。
錢謹嚇了一跳,連忙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皇帝氣道:“沒曾想將他削爵,他反倒混的更加風生水起,如此還談何懲戒!依附逆王,何其大罪!朕不殺他,可不是想看著他繼續享福的!”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錢謹作為後庭監掌印太監,在北齊可謂權勢滔天,雖為閹人,可就算是內閣首輔,也不敢輕視他半分,卻仍舊是心驚肉顫,忙道:“老奴這就派人將陸沉緝拿,聽憑陛下發落。”
皇帝沒立刻搭茬,默然半晌,將丟出去的筆重新拾了起來,接著在奏章上批紅,淡淡說道:“以什麼理由緝拿,你是要朕言而無信麼?朕既已只削其爵位,罷其官職,已然是對他依附逆王的懲罰,如若再將他捉拿起來,難保朝野上下,不會在背後置以微詞,甚至上奏疏反對。”
說著嘴角露出一絲冷漠的笑意,似笑似不笑道:“要知道,如你呈報所說,陸沉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被稱作詩仙,眼下又在舌儒學宴上出盡風頭,朕若拿了他,砍了他的頭,還不讓天下文人士子,戳朕的脊樑骨嗎。”
錢謹冷汗都流下來了,恭敬說道:“陛下富有四海,子民億兆,乃奉天承運之天子,陛下想要砍誰的頭,一定是其咎由自取。那些文人士子,亦是陛下子民,君父的決定,他們只會心悅誠服,又豈敢微詞半句。”
“朕還不是昏君。”皇帝一拂袖,神色變得嚴肅下來,看著奏章的目光隱隱有些凌厲,顯然心思並不在奏章之上。
許久後,他長長一嘆,說道:“你說朕富有四海,可事實上,四海朕只佔其一,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真正的富有四海。”
錢謹笑道:“陛下文韜武略,乃千古第一帝王,自登基以來,削稅減負,萬民稱頌,制定韜光養晦之國策,使得我大齊國力,蒸蒸日上,照此下去,總有一日,我大齊軍隊,將直擊四海,所向披靡,黑龍大纛,必定插滿天下!”
皇帝哈哈大笑道:“但願如此!”
眼見一番龍屁將皇帝拍的心情愉悅,錢謹暗暗抹了把汗。
皇帝說道:“你這就下去吧,舌儒學宴上的事,需一件不落的全都來呈報給朕。”
“是。”錢謹磕了個頭,緩緩起身,剛想離開,腳步卻忽然頓住,遲疑道:“那陸沉……”
皇帝淡淡道:“既已降罪,他往後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造化,隨他去吧。”
……
舌儒學宴的一舉一動,皆逃不過宮中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