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熱鬧底下眾人委實看的酣暢淋漓,原以為張之修惱羞成怒之下,會大打出手,豈料竟是慫了,撂下狠話,便灰頭土臉的走了。

眾人皆是失望的搖搖頭,還紈絝呢,這點小場面都搞不定,往後還怎麼有臉再在京都城囂張跋扈。

張之修沒了人影,方雪臣仍舊是怒氣不減,他是第一次奉命主持楹聯會,結果被張之修攪和的雞飛蛋打,雖然並非是他過錯,卻也很有可能受到上官問責,更有可能成為政治生涯的汙點,他怎能不氣憤不已?

他現在只想趕緊將楹聯會主持到結束,然後便立即擬疏上呈首輔大人,告張之修擾亂會場、汙衊誹謗之罪!

奈何急歸急,楹聯會還是得有條不紊的進行,不能因為這點小插曲而終止,否則他沒有過錯,也成過錯了。

先謝過沈燁仗義執言,他隨後看向陸沉,說道:“本院將閣下昨日在王府所出的那兩道聯作為壓軸,閣下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陸沉大方笑道。

他怎會介意,這等提升知名度的好事兒,求還求不來呢。

方雪臣對他拱了拱手,旋即將桌子上那對鸞鳳釵環拿了起來,說道:“這是閣下對出第二聯的獎賞。”

待陸沉接過釵環後,忽然苦笑道:“有閣下在此,今年的楹聯,怕是都得讓您一人解嘍。”

陸沉在王府詩會上將楚國楹聯高手趙禪真對的口噴鮮血,就連蕭文然出的楹聯也能輕鬆對上,隨後更是連出兩道堪稱無下之聯,楹聯功夫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放眼列國,恐怕無人能與其一爭長短,以至於方雪臣不禁生出如此感嘆。

陸沉倒是沒有繼續對下去的心思,不是被張之修那個蠢貨攪了雅興,而是本來目的就是為了這對鸞鳳釵環,如今釵環已經得到,接下來的楹聯獎賞也不知鳶鳶是不是同樣喜歡,與其在臺上逗留,還不如回到鳶鳶身邊,倘若她再有中意的東西,再上來對聯也不遲。

他當即一拱手,笑道:“承蒙方大人看重,在下又怎敢專美,便先退下去了。”

方雪臣一楞道:“閣下不準備對聯了嗎?”

陸沉搖頭道:“只是賤內還在臺下,不好一直讓她一人,若見到有趣的楹聯,在下說不得還得上臺獻醜。”

方雪臣笑道:“原來如此,沒想到閣下竟也是顧妻之人,請慢下臺。”

陸沉點頭,隨即同沈燁一同走下木臺,回到鳶鳶身邊。

他在臺上威風如同馳騁沙場的將軍,鳶鳶此刻對他更是崇拜,見他回來,頓時歡呼雀躍道:“相公您好厲害!”

陸沉微笑道:“不是相公厲害,而是對手太蠢,正常人誰敢擾亂朝廷舉辦的楹聯會,更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質疑翰林院洩題作弊,這等蠢事,也就是張之修能做的出來了。”

沈燁就在一旁,聞言擔憂道:“陸兄還是莫要掉以輕心,那位張公子臨走前口出威脅,絕不像是說說而已,若是當真有報復之意,陸兄切得小心為妙。”

未曾想這位東晉第一才子,竟如朱廉兄一般,也是個熱心腸,陸沉感激道:“多謝沈兄掛懷,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且由他吧。他不來招惹陸某則罷,若是真敢暗施冷箭,陸某也不是吃素的。”

聽他如此有成算,沈燁也不好再說些什麼,轉而道:“在下僻居東晉一隅,平素自詡風流,卻實為井底之蛙,不知天高海闊,昨日見陸兄風采,才知何為大才,能有幸再遇陸兄,委實高興的緊。”

陸沉哈哈笑道:“沈兄何至於妄自菲薄,普天之下,不說其它,只論詩詞文章,能與陸某相提並論的,怕是寥寥無幾,但也僅僅是詩詞文章,別的陸某可就差強人意了,其實論真實才學,沈兄你必定勝我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