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費終生的時間也無法到達的國度,那究竟是何處?

鳶鳶愈發好奇,但見陸沉諱莫如深,便沒有多問。

在她的認知當中,天下諸國,無非就是楚、晉、齊、梁,還有突厥、吐蕃等蠻夷部落,即便是最遠的海外倭國,也並非遙不可及。

侯爺口中所說的那個國度,難道比倭國還要遙遠嗎?

她只覺迷糊的緊。

見她默不作聲,明顯是在沉思些什麼,陸沉便知這小妮子定然是在因自己口中的異域之國而疑惑,當即笑著說道:“有些事過於匪夷所思,即便說給你聽,你恐怕也難以理解,與其徒添困擾,不如不知道的好。”

鳶鳶被看穿心事,俏臉泛紅,乖巧的點了點頭。

精挑細選出來的敲門磚算是準備完畢,而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思量如何讓這塊磚發揮出它應有的作用。

陸沉略一琢磨,還是決定不拐彎抹角,採用最直接的法子。

“我出去一趟。”

打定主意,他將修改後的文章捲起,直奔戶部侍郎劉雍的府邸。

……

北齊以儒治國,雖一向自詡海納百川,不排斥其它流派,但多年來,依然是儒術根深蒂固,內閣中樞,以下六部,諸般要職幾乎皆為儒家門人牢牢把控。

戶部侍郎劉雍便是儒家門人,而且在儒家地位並不普通,堪稱超然。

他是儒家掌門、也就是內閣首輔楊文昭的十三位弟子之一。

普天之下,任何一位儒家弟子見到他,都得尊稱一聲六先生,

這位侍郎大人平素除了盤算錢糧之外,最大的愛好便是詩詞文章,許是愛屋及烏,對具有此才者,亦格外看重。

這事兒滿京都盡都知曉,陸沉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徑直去月桑學宮,而是來登劉府的門。

只消得到這位儒家六先生的引薦,到時進入舌儒學宴還不是十拿九穩?

咚咚咚!

到了劉府門口,陸沉叩響門環。

不久後,大門開啟,一個家丁走了出來,頗有規矩的拱手道:“不知這位貴人有何事。”

不愧是儒家六先生的府邸啊,就連下人都這般恭敬有禮,陸沉也拱了拱手,問道:“侍郎大人可否在家?”

那家丁道:“大人今日休沐,正在府中,貴人若有事,小的可先代傳通稟。”

陸沉吁了口氣,還好,沒有白來一趟。

“那就請小哥代為通傳,就說不才陸沉,偶作文章一篇,想求侍郎大人品評一二。”

他這話一出,本來彬彬有禮的家丁,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神色。

陸沉愣了一楞,不知說錯了什麼。

那家丁不冷不熱的道:“大人說了,世人知他喜歡詩詞文章,故挖空心思投他所好,可此等拙劣心思者,又豈會有真才實學,故吩咐下來,凡是說什麼作詩作文章想請他點評鑑賞的,一律不見!”

陸沉恍然,原來是拿自己當打秋風的了。

常言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眼下是有求於人,即便懷中揣著不世文章,可若連門都進不去,又有何用。

“小哥可能是誤會了,不瞞你說,在下素來自詡高潔,從不屑投誰所好,只是久聞侍郎大人精通詩詞文章,故而攜作前來,希望能得到侍郎大人的品評。”

有時低聲下氣,反而會被懷疑別有用心,陸沉索性便一副高姿態,淡然道:“還望小哥能高抬貴手,去侍郎大人那裡通稟一聲,就說我帶來的文章,曠古未有,若他能找出一處瑕疵,不才陸沉,便滾著出侍郎府。”

以往來侍郎府打秋風的人多了,可像陸沉這麼狂的,卻是絕無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