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者未留姓名,有人猜是昨夜那位被綁的新娘,也有人猜是江湖上的俠義之士,左右此地不受官府管轄,郭冒身死一事由山寨出面草草了事罷了,畢竟是做了大義之舉的人,誰又會真正追究他的罪責呢。

只不過啊,這江湖自此可是又要多一樁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天色正是好風光,即一一看著外頭正在伸展筋骨的阿無,陷入了沉思。

“如果任務敗露,那阿無便是你要殺的第三個人。死無對證、推卸責任,屆時功成身退,你應當明白本世子的意思。”

“你的命,可比她值錢多了。”

南宮臨幽幽的話語從腦海閃過,引得即一一眉頭更緊。

這人命貴賤究竟是如何衡量,有錢有權便是尊者,沒有出身生於淤泥便是下等嗎?

這三六九等,真是好沒道理。

即一一有一個好習慣,就是這規矩方圓越不能做什麼的時候,她越想去做。說好聽點嘛,就是勇於創新,說難聽點,便是背師棄道。

真是叛逆啊,叛逆。

“可以進來嗎?”

即一一在“咚咚”敲門聲響起前,就已經看見了來人。

“若塵,”出乎意料的,即一一直接替他開了門,司若塵晃了晃手中的飯盒,側身進去,“姐姐,這是伙房剛做的吃食,我給你和阿無姑娘拿來,你們還沒吃飯吧。”

即一一拉開木椅,讓司若塵也坐,飯菜的清香已經傳到鼻尖了,“你小小年紀倒是貼心,我們原本就是不速之客,怎麼還好這樣麻煩你,還來送飯。”

她夾了一小坨青菜入口,露出驚喜的表情,“嗯,香而不淡,確實好吃。”

“南姐姐喜歡就好,那我去叫阿無姑娘一起來吃吧。”

“等等,”即一一扯住他,笑了笑,“啊,阿無她最不喜歡別人打擾她練功了,她這人脾氣一般你也知道。”

“等她練完再吃吧,一樣的,你先坐下。”

司若塵點了點頭,“阿無姑娘功夫遠超過一般的武林人士,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看她日夜勤練的好習慣就知道了。”

“也多虧阿無姑娘這樣,我才撿了個命回來。那天晚上要不是遇見了你們,我可就要被山下那頭野熊一口吞了。”他眼睛微微發著光,滿滿一片感激之情。

原來是救命之恩吶。

門外,一角白衣瓢袂,被骨節修長的手扯在門框後。

“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夜裡山路不好走,你年紀又小,那天晚上怎麼自己一個人下山了呢。”

“那南姐姐,你怎麼就要連夜趕路了呢?”

看著司若塵盛滿笑意的眼神,即一一微楞,沒想到他會反問一句。

“呵呵,”司若塵半凝的笑復又緩緩生動了起來,“我說笑呢,瞧姐姐,你怎麼還被嚇了一跳。”

他笑的時候,眼睛往往是往下垂了三分的,那角度恰好讓別人看不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