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便是想要殺人,恐怕也得思量一二。”芰荷色的衣裳上身極稱這夏日的簌簌清風。

“咳咳咳!”

“你就這麼篤定自己死不了,還上趕著去那詩會。”

“我既無背叛之心,主人又何苦要殺了我 。”即一一接過汗巾拭去嘴邊血漬,清冷之色掃過鏡後人淡漠面孔上的一絲疑竇,輕起眉梢。

“方才華宸殿上,不過是轉圜之計。”

“轉圜?你不遵命令,惹得事情敗露已犯大忌。”

“你這副樣子,如何還有轉圜的餘地,怕是我也要替你陪葬了。”

阿無接過那含血的帕子,沒好氣的冷聲應過去,即一一側首淺言,“你我進宮諸多時辰,主人從未下令。”

“看來,貴妃娘娘果然是永寧王府的貴人。”蒼白的手指擱下手中的螺子黛石,舒揚的遠山眉梢微挑,瞭然心中猜測。

阿無睫羽微頓,“小心點,太聰明可沒什麼好下場。”

“那你為何還要救我?”桃花眼瞳淺含笑意。

“主人吩咐過,候府行事皆以助你行事為重。”阿無轉身替她開門,避過臉色。

“況且,我早看不慣她頤指氣使的樣子。”

“那還要多謝主人神武英斷了。”即一一踱步自出屋門,笑意難盡眼底,深處的荒脊之地是一片寒涼。

“侯爺想的百般周道,只是咱們與鄭家到底還有明面上的婚約,這……”長璋將那鑲了碧璽珠的冰臺色暗紋外袍遞來,語氣有些頓住。

沈硯安對鏡正冠,不為所動,“無妨,走吧。”

華宸殿,皇帝下令,長公主暫居宮中暖玉閣坐月,待可起身後再挪回公主府。

鬼胎之事壓下去了,對外只言公主難產孩子不幸夭折。

只是如此,便要厚賞那位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的大夫了。

“娘娘,這人都走了,您看什麼呢。”

“本宮看啊,這天是該變一變了。”昤貴妃捏了枚酸杏填進口中,面上喜悅之色可見。

“陛下去看公主了?”

琳琅替她輕揉著小腿,應聲道,“回娘娘,今日朝會短,陛下一下朝便往暖玉閣去了。”

“暖玉閣臨近玉芳殿,公主們年紀小,多皮鬧,咱們該去替長公主多安置安置。”

“是。”

一輪圓日打下來,空乏的院落炙熱烤人,青石板上被撒上涼白淨水,長街各巷都掛上了菖蒲團子,嘻弄之聲漸起。

京業東園裡,各家貴人也大都來齊。

“哎呀,周夫人好久不見吶。”

“許家妹妹安好,聽說你家小妹嫁人了,恭喜恭喜啊。”

絳紫色華衣的夫人在人群中十分惹眼,那側被喚妹妹的人眉眼含笑,眼角的褶子的粉黛有些卡住,她卻全然不知。

“周夫人同喜,您家夫君可是在境口賺了一大番的銀子呢,這日子是越過越紅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