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漏發補更)

“別跑……”凌妝喊了一聲,那孩子已經撒丫子接近了軍營的巨木柵欄邊。

周圍幾個年紀不小的婦人和孩子皆木愣愣地朝著他們看。

凌妝戴著冪籬還好,容汐玦負手而立,那模樣不消說得,哪裡是這些鄉下人見過的,一個個表情誇張,張口結舌,腳步挪不動分毫。

她們手上的籃子裡,裝著一些菜葉之類,凌妝再看河水裡,居然漂著一些菜葉菜幫子,稍微一想,應該是軍營裡洗菜做飯,河裡飄的是外頭掰下來的爛菜葉和硬菜幫子。

婦人孩子們都是面帶菜色,衣著敝舊,愣了一會,不知誰先動起來,又一湧而上到河中搶爛菜葉去了。

凌妝未見過這等情形,這還是在天子腳下,京畿重地,百姓們的生活竟已困頓若此。

容汐玦顯然也注意到,面色凝重,攬著凌妝的肩,緩步往軍營裡走。

凌妝禁不住道:“殿下,此處離京城不遠,百姓卻好似頗為清苦。”

容汐玦微微搖頭,此前他並未注意。

蕭瑾趕上來聽見,嘆氣道:“聽說這裡先頭也是軍屯,田地自然都是官田,這些婦人孩子都是軍戶後裔,普通民田朝廷的田賦是三十稅一,說起來也不重,可軍戶要負擔出軍費用,繳納的物資便是個無底洞,連鄉里一個生員都可以任意役使,一戶有逃丁,十戶連坐,苦哇……”

他做了兵部尚書,操心的事又自不同,這一番話實是近期打理軍務得出的癥結。

凌妝以往也聽過軍戶苦,知道地位低於普通民戶。卻也沒有特別關注,如今身份變化,心境也大大不同起來,道:“軍人守家衛國,軍戶怎可過得這般苦,長此以往,國勢堪憂。”

容汐玦頗為意動。點頭道:“待回宮我去面見父皇,召群臣商議對策。”

劉度聽他又提皇帝,皺眉和大哥劉通交換了一個眼神,面色不豫。

漸漸靠近軍營,隨行的廣寧衛早到裡頭通傳,一時間轅門大開。湧出一干衣飾獨特的兵將。

檀石槐軍的裝備衣著本就不同於朝廷其他軍隊,凌妝之前見過,也不以為怪。

但見將士們潮水般湧將出來,在距離數丈開外行單跪禮,幾員牙將抱拳,為首的一人四十開外,留得一部美髯。嘴上兩端向上翹起,看上去似時時在笑。

那為首將領大聲道:“末將前軍副將樓大木,不知主帥駕臨,有失遠迎。有罪。”

容汐玦抬抬手,依舊攬著凌妝肩膀往裡走:“不必多禮,平寇番即將開拔,本帥與諸位將軍送行。”

幾位副將牙將大喜以手貼額,起身跟在後頭。

進了中軍大帳,諸人又參見了太子妃。

去銅陵監督接礦事宜的隊伍早已開拔,另三路由前軍兩名副將。右軍一名副將率領,分湖廣、浙江福建、川西雲貴三個方向實行剿匪大業的平寇番尚在等候糧草調撥。

凌妝見他們要商議軍務,向容汐玦點了點頭。獨自走出帳外。

蕭瑾連忙吩咐一個校尉跟上。

這支軍隊甲冑鮮明,軍容整肅。初攻入金陵的時候就給她留下的極為震撼的印象,如今行走在營中,這種印象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