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後伸手慢慢替宜靜公主捋順散亂的秀,越溫柔問:“你就不曾仔細想過父皇母后的苦衷?”

“女兒自然想過。火然??? ?文 ?en`org”宜靜以袖拭淚,夏後橫了她一眼,抽出帕子遞了過去。

她一直是養尊處優的王妃,懿姿彪炳於皇室,做了皇后,大力整肅內宮,手段雷霆,很少與女兒這般親近。

宜靜公主覺出了母親幾分真心,道:“只為父皇受到大皇兄威脅,皇位不穩,故而想要拉攏幾個悍將,這麼淺顯的事,女兒都能想到,大皇兄自然也能想到……”

“聯姻乃是喜事,即便他想到,成了夫妻以後,同一個家,共同的利益,會將女人和夫君牢牢捆在一起,到那時,到底是主子親近,還是老婆兒女親近,就得看你們的本事了。”

宜靜公主嘴唇抖了幾下,終於忍不住扁起來:“即便女兒能抓住燕國侯的心,還不是要與他做長久夫妻?女兒心裡不喜歡他,便是富貴榮華,又有什麼意思?”

夏後看了眼沉浸在少女情懷中不能自拔的打女兒,搖了搖頭:“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準?也許你與劉通相處久了,也未見得看不上他,便是一直看不上,待你父皇坐穩龍椅,將來繼承的便是你嫡親的弟弟,到那時,劉通要殺要留,你自己決定。”

宜靜嘴唇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不見,知道再無可說。

夏後冷冷道:“這一切都是容汐玦造成的,要怪,你就怪他不遵子臣之道,將父母姐妹逼得無路可退……”

說著夏後已站起身往外走去,到了門邊又回頭道:“你若是個懂事的,從此好好的,別丟母后的臉面,若還是想不明白,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宮人送走皇后,進內扶公主靠到床上。

大皇兄?宜靜思前想後。大皇兄一直遠在西陲,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哥哥,魏王登基後他若不回來,闔家這會兒已做了刀下之鬼。這一點,她就算是個白痴也能看得透。

大皇兄本就是皇太孫,他直接繼位,自己也是長公主,比起讓父皇做了籌碼。也許還能得著一個更加美滿的婚姻。

這樣的大皇兄,又叫人如何恨起。

若不恨大皇兄,那該恨誰?

教養嬤嬤進來,見宮娥使眼色,心頭一喜,上前勸道:“做孃的哪個不疼自己的孩子,皇后娘娘斷不會害公主,您就聽聽勸,趕緊進些飲食,明兒是皇太子大婚。您是做妹妹的,需向太子妃嫂嫂見禮,千萬別失了禮數。”

宜靜耷拉的眼皮略略抬了起來,忽地想起那個跟她講得天花亂墜的女人。

她只是商戶出身,聽說還嫁過兩次,憑什麼做太子妃?滿朝文武都是死人麼?竟沒有人反對?

“太子妃?”宜靜不可置信地問。

教養嬤嬤心想,這段時日公主渾渾噩噩,竟連這個也沒聽進心裡去,只好陪著笑臉道:“是啊,宮裡都在議論紛紛。這真是天下第一的幸運人了,皇太子那是何等功勳,何等容色,何等威儀。怎麼就白便宜了一個不乾不淨的婦人!”

內侍孫得子向來與這教養嬤嬤不對盤,聞言臉色一冷:“哎呦,嬤嬤可別風大閃了舌頭,敢編排太子妃的不是,你可知太子爺是如何著緊這一位,連靖國太夫人都被斥出了東宮。要是傳到那邊,公主都保不了您!”

教養嬤嬤氣得乾瞪眼,卻知他說得沒錯,要是這小子使壞,自己這快嘴就招大禍了,趕緊擠出笑容:“咱們在公主面前說的體己話,哪個爛了舌根的出去學,公主可不得撕爛他的嘴!”

孫得子笑笑不回話,宜靜公主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憑什麼那個下等商女卻可以嫁天底下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