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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東宮就接到了各路使節、外省官員、京官命婦的拜會求見名牌。

太子上朝去了,屋裡點了安神香,凌妝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

內侍們用紅漆捧盤託上各求見送禮外命婦的名牌,郭顯臣道:“娘娘,您特許進宮的陳四奶奶一大早就來了,帶了娘娘家裡幾個丫頭一同來的,奴婢不敢驚動娘娘,請了她在盧夫人處奉茶。”

盧夫人即盧氏,出了掖庭之後表示願意留在東宮聽用,凌妝便賜了她為貼身女官。

自從靖國太夫人來東宮鬧騰後,郭顯臣辦事越來越得力,表現得比魏進更有主見,安排也盡得當,凌妝暗地裡觀察底下人,倒覺奴才裡頭他該排第一個,隱隱有大總管的派頭。

初七坤和宮顯陽殿的一場鬧劇落幕,定陶縣主落馬,中宮被狠狠的落了臉面,外頭的人不明就裡,宮裡的心中卻都跟明鏡似的。皇太子雷厲風行,強硬地為妃子出頭,反令皇后低頭服軟,即使太子離宮的那幾日,良娣這兒的賞賜也沒斷過,誰還看不出風向?

何況昨日太子回宮見到良娣那場面,宮女們想起來都臉紅。

彩嬪圖珍珠驚慌中更加殷勤,程妙兒似鬆了口氣,其餘幾個宮人,大多也是輕鬆的樣子。

凌妝猜測原本皇后已經防著自己承寵,告誡過這些個宮女了,只是每個人心裡必然各懷盤算,如今見皇后已無法明面裡插手東宮,到底不用兩面三刀,不覺鬆了口氣。

外家親戚早已到京,太子不在宮中的這幾日,連氏也曾帶著她們求見,為避嫌,凌妝一概回絕了,每日裡只在典藥局做各種藥丸藥水。

小別勝新婚。昨夜太子加倍熱情,晨起凌妝身上便覺憊懶,靠在床上聽郭顯臣細細唸了遞牌子求見的命婦,除了葉玉鳳和品笛幾人。餘皆命內侍推說身子不適。

宮人們侍奉主子起身後,幾人跟著尚儀局典贊進了西暖閣。

青雀殿前的倒座房裡,還等著許多官家夫人,對比之下,葉玉鳳分外高興。滿面春風地進來,還未開言,已先咧開嘴笑了。

凌妝打眼一瞧,離開申家將近一年,品笛正抽條,面板也是水靈靈的,再不是當日在絲澤府那般面黃肌瘦的豆芽菜模樣。

聞琴、侍簫最近一直在學宮規,拜見的時候明顯有些拘謹。

品笛揚起臉,崇拜地望著自家主子,眉目端秀。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凌妝正待招呼,卻見圖珍珠低頭走近,稍稍蹲身呈上燕窩羹,心中一動,伸手去接,輕輕抬手一碰。

“哐啷”一聲,汁水四濺,瓷盅和燕窩羹撒了滿地。

圖珍珠頓時驚慌失措,連忙匍匐在地不停磕頭:“奴婢不慎,驚了娘娘。求娘娘寬恕……”

凌妝睨著她抖的身子,卻也覺得可憐。

明明主子是故意的,倒黴的永遠是奴才,原來人到了一定地位。顛倒是非這般的容易。

昨日與上官攸一席談話,凌妝益認清形勢,行事不覺果斷起來,“我早知你心不這兒,恰巧前兩日從掖庭調撥了盧夫人出來,總該抵上。就你去吧。”

內侍許遷和呂略手腳麻利,轉眼將主子腳下清理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