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被拆下,換綁在船頭上。

畢方赤腳踩在沙地上,拖動船隻上岸,並將繩索拉長,系在一棵岸邊的大樹之上。

太陽早已下山,金沙上卻還殘留著日照的餘溫,驅散了一絲秋夜的陰冷。

腳掌在沙地之上摩挲,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雨水終會落向大地,旅人終有歸途。

這是一項難以完成的挑戰,也是一項人類面對極限的挑戰。

對於大部分來說,距離尼莫點最近的距離大概就是拿起地圖或者地球儀,又或者是開啟地圖軟體,輸入這樣一個神秘座標:[45º52.6S, 123º23.6W]

那片無人的神秘海域,或許能夠讓人真正拋卻一切現下的壓力,好好放鬆自己。

不過首先,你要保證自己能夠到達那裡,並且存活下來。

畢方做到了,也成功了。

“頭髮長了點。”

畢方捋著頭髮,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乾裂的嘴唇碰撞半天,突然蹦出這句話來。

【是有一點。】

【方神是不是有點懵了】

【感覺怎麼樣?】

“感覺......嗯......”畢方沉吟了一下,最後失笑,“感覺肯定是滿足的,但是如果讓我再來一次,卻也不是那麼想來了。”

風暴,火山,颱風。

滔天的大浪,折斷桅杆的狂風,滾燙的蒸汽,腐蝕的海水,差點脫掉一層皮的紫外線,漏水的舟船,無水無食物的窘境。

剛從北極極夜中白出來的面板又黝黑了不少,肌肉痠痛而無力,讓人感覺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乳酸。

身體是如此的疲憊和不堪。

可唯獨精神,又強盛了一分。

95%的人看到障礙,而4%和1%的少數人看到目標。

同樣的,世界上有95%人都在平平的生活,只有4%的人站到了更高一層,而另外1%的人步入不同的層次。

小人物會熬費苦心的描述那些阻礙他們發展並縮小他們視野的障礙,而擁有方向的強人有信心和決心把困難踩於腳下。

懦夫從不開始,弱者死在路上,只有強者才能穿過。

畢方抬頭仰望星空,數千年前,同樣有一批人,與他一同在浩瀚的海洋之上漂泊。

一代又一代的人類,就是這樣,跨上了獨木舟,帶著魚鉤魚線,帶著香蕉、木薯、椰子和其他水果,帶著他們飼養的雞、豬和狗,帶著用黑曜石做的工具,揮別故土義無反顧的駛向了茫茫大海。

每每發現一個新的島嶼,就暫時停下來發展,待到時機成熟,又以此為基地,踏上新的征程。

“我們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驚濤駭浪吞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耗盡了最後的食物和水後依然未能抵達彼岸,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兇勐的鯊魚攻擊致死……但可以肯定的是,人類未曾屈服,人類未曾止步。”

“這就是我們——人類的故事。何時何地都不應忘記,我們雖然脆弱渺小,卻又堅韌偉大。”

“我是畢方,下一次見面,在撒哈拉。”

【方神牛逼!

!】

......

“毫無疑問,這是二十一世紀的阿蒙森,迪亞士,麥哲倫。”——先驅報。

“如果人生是一場遊戲,你選擇用怎樣的方式度過自己的一生?是循規蹈矩,按部就班?還是大膽突破、冒險嘗試?

在你所經歷的歲月裡,你覺得自己做過最冒險的一件事情是什麼?這件事給你帶來怎樣的體驗和感受,是否給你的人生帶來不一樣的改變呢?”——世界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