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將山谷籠罩,畢方開啟頭燈,卻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兩米。

視線十分狹窄。

六千四百米的高度,讓畢方已經身處雲層之中,範圍的狹小帶來的是更為謹慎的行動,登山速度變得緩慢起來。

整個山谷除了風的呼嘯,已經沒有了其他聲音,沒有人類,沒有任何其他生物。

直播間裡漸漸的少有人水花,望著畢方一步一步的前進,世界一片寂靜。

畢方說,這裡是寂靜山谷?

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方翔是一箇中年男人,不成功也不失敗,如同每一箇中年男人一樣,需要照顧著父母,自己,兒女三個家庭,偶爾吵吵架,過幾天又重歸於好,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拿著一成不變的工資。

他不是畢方的粉絲,甚至從來不看直播,唯一的愛好就是刷刷短影片,看看新聞,偶爾發發評論,之所以會來到這,是在幾天前,一場雪崩新聞吸引了他,看著自己一向不齒的直播,方翔此時卻深深的浸入其中。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靈魂彷彿來到了數千公里外的喜馬拉雅山脈,安安靜靜地坐在這片世界的中央。

因為安靜,所有能覺察到風的流動,風帶來遠方的聲音,山林的搖曳,山神的嘯聲,數公里外,成片的春花搖擺,在泥土下慢慢頂了起來,雪花無聲地凝結成冰。

頭髮花白了,月光下透著瑩瑩的微光,窗外的遠處是清冷的湖泊,幻想著自己赤著腳走入水中,驚起沉睡的小魚,流光融匯成海,波濤無聲起伏......

想去旅遊。

方翔重新睜開眼,可想想天天爭吵的妻子,遠在他省工作的兒子,年邁不便的老人,又無聲的嘆了口氣。

突然,一具暗黃色的骷髏骨架出現在方翔的視線中,驚得他跳出幻想,手連連後退,手機摔落在地上,直至他跌坐在床邊才回過神來。

一身冷汗已經浸透了汗衫。

方翔喘著粗氣,眼神中佈滿血絲,顫巍巍的撿起地上的手機,發現骷髏並非現實,而是在數千公里外的珠峰上。

不僅是他,數十萬的觀眾不約而同的受到了驚訝,甚至驚出一聲冷汗,更有投入者尖叫起來。

第一人稱沉浸式體驗美感十足,可一遇上危險,簡直操蛋。

透過帽子和氧氣面罩,一具屍體在狹小的視野中出現。

試想頭燈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兩米,除去風的呼嘯,世界一片寂靜美好,突然,透過帽子和氧氣面罩,你在這個狹小的視野中看到一具被風吹得骨頭分離屍體。

能關住洩洪閥門已經是自控力強的表現。

就連畢方自己都唬了一下,尤其是整座山上可能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情況下。

屍體的上半部軀幹慘白的暴露在外,只剩下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尚且儲存完好。

畢方靠近了一些,發現屍體腰間的衣服上存在著傷痕,大概想了想,猜測道:“應該是和同伴透過繩索系在一起,但是一同墜崖身亡的。”

屍體斜靠在揹包上雙眼圓睜,彷彿有無形的視線聚集在眾人身上,讓人不寒而慄,石頭的頭髮更是被凝結在風雪中死不瞑目。

經年累月的強風呼嘯和嚴寒,將屍體的面板和毛髮剝離,成為了見之驚心的一具恐怖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