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突然明白,傅西洲每次回來後疲憊和沉默。

他總會靜靜地走到她身後,依戀地圈住她腰身,少言寡語,即便開口,問的也都是她的日常,很少提及自己的事。

明笙能夠明顯感覺到他心裡藏了事。

或是遇到了一時難以解決的困難,雖然極力掩藏,卻還是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但她也有自知之明。

作為女朋友,除了情緒價值,她能幫到他的地方太少太少,少到幾l乎不值一提。

甚至,某種程度上,她其實是他的包袱,他通往成功道路的拖累。

雪芮最近也遇到了麻煩,這麼一個盤靚條順的女孩子,竟然失業了一段時間。

起因是一次拍攝,合作的導演很大牌,但有玩弄女孩子的前科,在圈內惡名昭彰。

大多數女孩遭遇騷/擾,礙於導演在圈內的分量,往往選擇忍氣吞聲。

雪芮卻沒有。

她在朋友圈和社交媒體揭發這個導演,並且舉證報警,事後那位導演丟了工作,但勇敢的雪芮也遭遇這個人的打擊報復,幾l乎所有的業內試鏡一概拒絕她。

她被這個行業拒之門外。

“沒什麼呀,大不了不做模特嘍。”

曾經揚言要在這個五光十色的圈子混出名堂的雪芮,已經接受了還沒升起就隕落的現實,在星巴克裡笑嘻嘻地對明笙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做不了明星,姐就去做網紅,也能大紅大紫。”

明笙問她:“那個秦放呢?他有沒有關心你?”

雪芮眼裡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還是泛著甜美的笑:“男人的關心就是個屁,風一吹就散了,要是自作多情,最後傷心的還是自己。”

“我才不要他的關心呢。”

她瀟灑地一揚下巴,“等我混成了百萬千萬級別的網紅,就有比秦放好十倍百倍的男人出現,那時就輪到他在臺下偷窺我,遺憾當時錯過我。”

“被封殺這段時間只讓我想明白一件事。”

她士氣昂揚對明笙說,“什麼愛情,什麼風花雪月,都不值得我付出那麼多時間和情緒。我不要再為暗戀內耗了,要把時間花在變強上,只有做強者,才有不被欺負的選擇權。”

雪芮的心聲,同樣也是明笙的。

她吃夠了身為弱者的苦,因此對變為強者的慾望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天氣逐漸變熱,五月初的某天,明笙突然接到李莞爾電話。

“明笙,你那個護膚品廣告黃了,那邊準備換人再拍。”

“我猜測,是徐阿姨出手干涉。”

“還有,我哥哥出國去法學院讀書,也是徐阿姨說動我媽媽,徐阿姨真的很會攻心計,她一直知道傅西洲的軟肋。”

“雖然很不想直說,但我要提醒你一句,現在的他還鬥不過徐阿姨。”

三天後,傅西洲已經連續兩天在公司沒回家,明笙在和雪芮看完電影回來的中

午,在樓下遇到了等候已久的徐茵。

徐茵仍舊端著貴婦儀態,語氣平平,沒有做她老闆時的頤指氣使:“明笙,能不能請我上去喝杯茶?”

明笙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早,她點頭應好,說家裡有綠茶。

傅西洲最近喝咖啡頻次太高,胃經常不舒服,明笙專門去買了綠茶,他最近也開始養生,喝茶更多些。

徐茵環視兩人同居的小窩,家裡整齊潔淨,有個女孩子收拾著,沒了之前三個大男人住著時那一股彷彿嗖掉的臭鞋味。

但這依然不能改變她對明笙一如既往的偏見。

“明笙,西洲兩個月沒回家了。”

徐茵藉口上來喝茶,但對明笙端上來飄著茶香的茶水,卻是一口未動。

她笑意寒涼看著明笙:“你很厲害,能讓我這麼久看不到兒子,也接不到他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