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我從海城回到了老家青城。

我是上了火車才告訴父母我要回家的訊息,等我到站的時候,已經看見父親在出站口等著我。

在海城的這五年,我很少回家,假期也都在打工,打工的錢都給周洋洋買了衣服包包,從來沒有給家裡寄過一分錢。

在我的印象裡,父親很高大,總是走在我的前面,高高的影子撒下來,剛好幫我擋住炙熱的日頭。這一次回來,我忽然感覺父親其實早就老了,他站在那裡,好像也沒有那麼高大,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穿著最普通的衣服,鬢角發白,手指的關節都已經伸不展了……

我忽然很想哭,可我不好意思。

除了小時候父親打我,我從來沒在他面前掉過眼淚。

“回來了?”

“嗯。”

“走吧,你媽在家給你做飯呢,這天兒熱死了。”

他說這話,很順手的就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幫我推著。

“在海城呆了這麼多年,就這麼點兒東西?路上沒丟東西吧?”

“沒,本來也沒多少東西。”

“哦。”

……

男人之間,尤其是父子之間,好像就是這樣,話很少。

“爸,行李我拿吧。”

“沒事,拖著走又不重,一會兒放後備箱你放,爸這兩天肩膀疼,也拿不動。”

沒聽父親說過,我一直覺得他身體很好。

我們走到車邊,父親還是開他那輛已經開了十幾年的小破貨車,儘管擦得很乾淨,但還是看得出已經很舊了,坐在車上都哐哐響。

我把行李放在後備箱,我爸開車,我坐在他的副駕上,不經意的嘀咕說:“座椅有點硌得慌。”

“明天讓你媽墊個墊子,座子有點兒破了,有點不如轎車舒服。”

我爸知道公司給我配了一輛奧迪,我在朋友圈裡發過。

我感覺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有點緊張的侷促。

其實我挺心酸的,我不經常給家裡打電話,其實不是不關心,是有時候總是記不住,或者總是在父母已經休息的時候才有閒暇時間。

我不常給家裡說煩心的事情,只是報喜不報憂,父母覺得我在海城應該特別出息,生活的很好,以至於我父親會因為車不夠舒服,還在我面前表現得很侷促。

“沒事爸,還行呢。”

一路上,我們再沒有說過話。

我透過車窗,看著住了二十多年依舊沒有什麼大變化的青城,說是心裡沒有落差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