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與前面形成的鮮明對比,有一瞬間湧上來的酸澀感。

如同夏秋接壤的雨,清涼中又夾雜著熱浪,一下一下翻湧。

沈安其實從自己能記起來的以前記憶能將情況推斷一個八九不離十。

他曾經站在痛苦中看著其他人產生大概類似於難過的情緒,那是學習來的酸澀感,卻在一次一次的加深中讓沈安逐漸明白了難過——為什麼他不在自己真正的爸爸媽媽跟前長大。

就連後來的平和也不過是那些人適應了當前的環境,不希望有所改變,也就不希望他有所改變。

於是沈安怕了,他曾經完全不懂這些東西,但唯一在那十幾年中體驗到的都是這些,所以他總是被動的接受旁邊人的一切,不管是家人朋友都好,包括季辰也是一步一步的向著他走來,是沈安不曾有過的堅定。

季辰從自己懷中摸出了什麼東西。

而沈安幾乎是下意識的喃喃:“……我好像的確也是……喜歡你的。”

在那一點一滴的相處中,在那一句一句讓人心口被攥緊的話語中,從那總下意識的無聲找尋中,最後化作季辰那雙灼灼眼眸,熱切的盯著他——沈安你覺得我這樣是因為什麼?

——因為喜歡。

因為年輕的,生澀的,謹慎的,屬於少年人第一次,於是突然很難說出口的喜歡。

季辰好似還處在半清醒不清醒的狀態,他剛剛摸出來一粒還沾著泥土的一厘米左右大小的像是什麼植物的種子,他的聲音與沈安的喃喃同時響起。

“這是我的護身符,雖然我一直沒能種出來,但也交給你——可以等等以後嗎?”

他說完之後似乎有些呆愣,像是沒能反應過來。

而暗綠色的種子有些圓潤,躺在對方的掌心,周圍的精神力還在快速波動變化。

跟龍族精神力的波動變化不同,他的波動要更加強烈一些,場景的跳躍也更加頻繁,並不是那麼穩定。

但遠處虛空中那些讓人自厭自棄的聲音卻是重新響起。

像是在唸罪狀書一樣,在季辰心中已經認定自己過錯的時候,不斷重複。

這樣的手段沈安見過。

他們總不能是——

沈安看向虛空——

總不能是研究透了人類種族,做出了以人類軀體為基礎的異獸王,又開始將手伸向了其他種族吧?

龍族,鳳凰族,這一類的長生種,在跟異獸的鬥爭中,精神力特徵和各種資料也被對方不斷知曉,已經十幾二十年。

季辰微微皺起眉頭,眼底燃起的火光像是將幻境之中他的美瞳燒燬,此刻他的眼眸呈現出瑰麗而璀璨的赤紅,正隨著他的情緒波動不斷流轉變化。

而沈安的精神力瞬間盪出,無數精神力刀刃從他身邊衝向四面八方,加快此處虛空聲音的破碎。

“不要聽它的。”

沈安還伸手捂住了季辰的耳朵,但他人壓得很近,低聲。

“更不要信它說的那些話,他說的不對,你不屬於那邊。”

像是在耳邊的話突然被沈安打斷。

季辰一愣,眼底慢慢回神,看向沈安,恍惚的皺起眉頭。

“安安……?”

他的話說到一半。

在他手中捏著的植物種子卻突然動了一瞬間。

沈安也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