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中年大叔過得應該很清苦,但仍然把家裡僅剩的半塊燒餅拿出來。

足以看出華佗寺僧人在瀘州市民心裡的地位。

小和尚清亮有神的眸子眨了眨,“叔叔不餓嗎?”

“叔叔不餓,你快吃吧!”

中年大叔見小和尚不接,隨即把燒餅包上一層紙,塞進小和尚的口袋裡,“小娃娃,吃完趕快回寺裡吧!外面野獸橫行,會很不安全的。”

小和尚半懵半懂的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朝山頂走去。

他走的很慢,中年大叔足足在外面站了半個小時,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後才回到小店。

雪下的越來越大的,儘管溫度沒有下降,地上依然堆滿了厚厚的一層雪。

小和尚一步一個腳印踩在雪堆裡,遠遠看去在漫天飛雪下,這道身影顯得格外單薄淒涼。

小和尚從口袋裡拿出那塊燒餅,剝開那層紙,朝著燒餅咬了一口。

大雪朝著他灑下,不少都鑽進了他的嘴巴里,他盯著雪花,目不斜視,邊吃著燒餅邊走向山頂。

似乎對周圍的事物漠不關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幾十層臺階。

臺階很高,很陡。

臺階之上,刻著三個大字。

華佗寺。

小和尚已經被雪花覆蓋,隨著身體的移動,不斷有白雪落下。

一臺,兩臺,三臺

一步一臺階。

小和尚一如既往走得很慢,從山腳下到山頂不知道走了幾個鐘頭。

漸漸地天黑了。

太陽落山的那一刻,小和尚邁上了最後一層臺階,他抖了抖身上的積雪,白袍依然蓋在身上。

令人驚訝的是,走了這麼久,他那雙沒有鞋襪遮擋的小腳丫,竟然一點事也沒有。

甚至溫度剛好,完全不像在雪地裡凍得通紅,亦或是青一塊紫一塊那樣。

華佗寺的寺門大開,院裡子來來往往的還有不少瀘州市的居民。

他們來此大多是跪拜祈禱。

小和尚並沒有摘下頭上的白布,因此並沒有人注意到他是個小和尚,只以為是哪家的小孩出來玩。

小和尚站在眾人跪拜的佛像前,久久沒有動作,沒有跪拜,沒有移動,就好像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旁邊不少人都不明所以,有人過去拉了拉他,“孩子,你幹嘛呢?”

小和尚露出一抹淡笑,沒有說話,轉身去到另一邊,繼續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儼然如剛才那般。

周圍的人都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再管他,早早祈禱完,所有人都陸續離開了。

只有小和尚站在那。

大概到了寺廟關門的時間,小和尚被身後一道聲音叫住。

“這位小施主,今天時限已到,如果要祈福不妨明日再來吧?”

說話的是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和尚,身著布衣,腦袋上六個戒疤,單手合十,右手拿著一小串佛珠。

青年和尚面色和善,小和尚轉身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小施主,你是跟家人走丟了嗎?”

小和尚點了點頭。

每天來華佗寺跪拜祈福的人不在少數,青年和尚見眼前這個孩子不過五六歲的模樣,外面下著雪,這般回去似乎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