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劍氣在耳邊呼嘯著,這刺骨的寒意足以冰封住普通人的心。但洛秋語心中在為柳小七劍法的精湛感到驚訝的同時,她覺得自己的血液在沸騰!在永州,單論劍道,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她其右,哪怕是在離陽劍宮和流雲劍宗中,幾乎無人能與她論劍。

因此這會遇到一個在劍法上不輸她的人,洛秋語心中能不高興?

此刻洛秋語與柳小七已交手不下百招,眾人的眼中只剩下重重劍影。儘管兩女只是在用劍法交手,沒有動用絲毫內力,但圍觀的劍修無不因兩女而驚駭。有好幾位中品境的武者悲哀地發現,若是他們身出這暗含恐怖與殺機的劍網中,竟然無人能夠存貨!

這份念頭剛剛升起,就有數位劍修放棄了劍道大會。

一個洛秋語就壓得永州的年輕一輩抬不起頭來,這會又出現一個在劍法上不輸洛秋語的女孩,他們再去參加劍道大會,真碰上其中任何一位,豈不是在自取其辱?

更何況還有一位劍道剛猛的柳安。

在眾人哀嘆與驚駭的同時,兩女的交手已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中。興許是兩女在劍道比拼太過忘我,四周的桌椅全因她們的交手而慘遭破壞,以二女為中心的真空地帶中,道道劍痕落在桌椅上、牆垣上。

刺啦!

柳小七一劍刺出,恍若羚羊掛角,渾然天成。

這一劍,在洛秋語的胸前的襯衫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隱隱可見裡頭的粉紅色內衣。

但柳小七卻高興不起來。

只因洛秋語的劍尖,已抵在了喉嚨上。

一步,便是陰陽之隔。

“我輸了。”柳小七失望道,美眸中盡是不甘心。

她的境界要比洛秋語高、所學劍法更是精妙無雙,換做其他人,這都是必贏的局面,但她最後還是輸了。看似是一招之差,但對戰的過程中,柳小七明白在十招過後自己就已經輸了。如果不是洛秋語收斂了種種殺招,單以劍法比拼,她早就敗了。

洛秋語收回長劍,見柳小七低著頭,委屈兮兮的模樣極為可愛。她稍稍靠近小七,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柳小七的小腦袋,在少女嚇了一跳的目光中,輕聲道:

“你已經很棒了,姐姐我只是經驗比你多,換作十三歲的我,根本就做不到你現在的程度呢。”

“別、別摸我腦袋,會長不高的。”柳小七羞紅著臉,但也因為洛秋語的這番話,她眼中的不甘心已褪去了大半。

洛秋語溫和地笑了笑,她這一笑,瞬間讓原本肅殺的餐館多了幾分生氣。這會她已走到葉楓身前,平靜道:“三招已過,今天的事就徹底揭過了。”

“還有話想和我說?”葉楓淡淡問道。

“不錯。”洛秋語點頭,美眸直視葉楓。“為什麼出手的人不是你?我能感覺到,在你們三人中,你的實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在我走入餐館的時候,我就察覺到在這裡邊有一股驚人的劍意。言語可以騙人,但我的寶劍不會。它告訴我,這裡有個令它顫抖,不,是令它恐懼的人。”

“我,很想與你一戰!”

洛秋語毫不掩飾她心中的戰意,肅殺的劍意再次釋放。

葉楓聞言,輕輕一笑。

“一劍。”

淡然的聲音在店內響起。

再回首,葉楓不知何時來到了洛秋語的身邊,他身後的三尺青峰已反握在手中,冰冷的劍鋒已抵在女子的喉嚨處。

刺骨的寒冷在洛秋語體內生出。

就這一瞬間,她心中的戰意猶如雲煙般被狂風盡數吹散,只剩下滿滿的無力。

“我要殺人,咫尺敵國。”葉楓淡淡開口。

如果是在之前,葉楓要是說出這句話,眾人都會覺得他太過裝了。但這會卻無人反駁,因為他們全都看不清葉楓是何時動身,手中的青峰是何時落在洛秋語的喉嚨出。這位少年,如果真要殺人,他們中有人能抵擋嗎?

葉楓收劍轉身,回到了座位上。

回過神來的洛秋語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先前的無力與寒冷彷彿是一場夢,太過不真實。

“你、你到底是誰?”洛秋語已恢復過來,好奇問道。在她的印象中,年輕一輩的天驕她基本都認識,但在這些人中,她就是沒有對葉楓的印象。但後邊她又苦笑出來,這三人中何止是不認識葉楓啊。論天賦,這小姑娘才是真正的恐怖啊!

葉楓那一劍只是純粹的速度快罷了,洛秋語自信若是做足了準備,絕不會這般無力。而柳小七與她交手百招,展現出來的劍道天賦,連她心中都感到一絲嫉妒。

可惜回應洛秋語疑問的,只有兩個字——

“葉楓。”

葉楓平靜出聲,轉身就跟沒事人一樣喝著清茶。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洛秋語心中氣惱,但想到自己和葉楓他們不僅連熟人都不是,甚至於洛飛羽還和眾人生了仇怨。這等仇怨,哪裡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