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施阿嬌幽長妙目一沉,望向程莞清時已有了幾分銳利,“端妃,你還真會說笑話,本宮不高興了,還被你說成了溫柔賢慧,那要是本宮高興了,你豈不是把本宮說成了樂極生悲了?”

程玉姚見程莞清還要說什麼,趕緊張了口,“皇后娘娘,嬪妾聽聞施萍兒是您的侄女?”

程莞清扭頭擔心的看向她,卻見她對著她嫣然一笑,又握緊了她的手,想讓程莞清安心。

程莞清雖然心吊著,提心吊膽的,但她總覺得她的妹妹長大了,或許這件事她能處理好,她只要在一旁感覺危險的時候護著她就行了。

皇后施阿嬌聽到程玉姚提起她的侄女,心裡咯噔一響,覺得要被拆穿了,面上卻不動聲色,竭力保持神色平靜無波。

“這不是誰都知道的事嗎?你今日在這裡問本宮是為何事?”

程玉姚嘆了口氣,眉毛蹙起,一副為難的樣子。

“皇后娘娘,看在您是施小姐姑母的份兒上,嬪妾今日就在這裡跟您說好了。

施小姐經常來恭親王府,雖說她和恭親王青梅竹馬,但恭親王已經成親了,她這樣出入恭親王府,不太好吧?”

皇后不以為然,唇邊一朵淡薄的笑意似頂著料峭而開的嬌弱迎春花,冷笑一聲,道,“有何不可?他們都是相熟之人,正如你說,又是青梅竹馬,又怎麼不能相見了?”

“何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人言可畏,皇后娘娘,難道您不擔心,外面的人是怎麼看待的嗎?天下人口眾多,人多口雜,皇后娘娘如何堵住悠悠眾口?!”

程玉姚見皇后眉毛擰起,冷眼瞪她。程玉姚接觸到那一雙寒潭深水似的沉靜雙眸。那道幽深目光,似蘊了戾氣的冷箭,抵達她的面前。

她也沒害怕,繼續說道:“恭親王的正妻是嬪妾,就算施小姐想要嫁過去,那也只是側妃,或是妾室。不管她是不是願意,施家出身高貴,難道願意為側、為妾嗎?還是說她喜歡這種低微的身份?就不怕給施家帶來笑話?”

皇后一聽,頓時惱怒,眉頭緊蹙,臉色大變,“恭親王妃,你還真是膽子夠大的,竟然什麼都敢說?”

程玉姚嘴角揚著一抹淺笑,對皇后說:“皇后娘娘,嬪妾和姐姐一樣口直心快,說出的話雖說難聽,卻也是實話。

若是您一直縱容或是支援施小姐繼續胡來?若是傳到他人耳中,也會壞了娘娘賢良的名聲,丟了臉面。您不怕毀了施小姐的清白不說,還會毀了施家的前程?!”

皇后聽到這些話,眉心擰的更緊,指著程玉姚勾唇冷笑,“你這樣跟本宮說話,是要與本宮過不去嗎?!你給本宮說清楚了,若是說不清楚,本宮定要你好看。不讓你好過。”

“嬪妾一直都在說啊,也都說的清清楚楚。最後這句話,嬪妾就當是為了皇后的孃家施家著想說的。

施小姐明明可以選擇裕王,畢竟裕王是您的皇子,未來的儲君人選,這對您或是施家,是再好不過的事了,不是嗎?”

皇后施阿嬌一直都想撮合侄女施萍兒和她的兒子裕王在一起,雖說是有血親關係。

但要是成為一家人,那就是親上加親,對她或是施家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

這個程玉姚竟然能戳穿她的心思,看來真是不簡單。

“恭親王妃還真是會說笑了,這未來儲君,是皇上定的,誰都不敢猜想是誰?而萍兒想嫁給誰,那是她的心事,本宮這個做姑母的,怎能左右?”

皇后抬手揉了揉額頭,闔上了眼,“本宮有些睏乏了,先去歇息下,等下還有很多事要本宮去忙。你們回去吧!”

程莞清和程玉姚相視一眼,都退安。

出了金鳳宮,程莞清拉著程玉姚的手走,她的手心都是細汗,能感覺到剛才是有多擔心她的安危。程玉姚很感動,她眼睛溼潤了,心頭一股暖流漫及全身。

程玉姚知道這宮中人多口雜,不方便談話,直到了大姐的宮殿,程玉姚才對程莞清道,“姐姐,你為程家真的犧牲的太多了。”

程莞清向上挑起的唇勾勒出一朵笑紋,“玉兒,你怎麼突然想到說這樣的話?我如果不能給妹妹一點幫助,豈非辜負了我們自幼的情分?我應該給妹妹幫助的,更何況我們之間是好姐妹。”

程玉姚嘆口氣,“當初你被選秀入宮,家裡除了娘在哭,其他人都笑著說你將來定會在宮中得到盛寵,李家也會跟著光榮耀祖。

那個時候,我不懂娘為何哭,明明姐姐入宮是享福來的,是好事。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娘為何難過,因為皇宮是整個國家權力最高中心,皇宮是整個國家最富,最繁華的地方。同時,你又身居虎狼之域,你又是那麼善良,性格率直無心機。娘不希望你進入宮廷,捲入皇宮權利鬥爭的旋渦,被人無辜的傷害……在宮中你就要步步為營,提心吊膽的活著,哪裡有宮外的生活輕鬆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