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燕7(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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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的右手在圓桌上點了點,那五根手指剛勁有力,指節突出,熒白而修長,既充滿了長期修煉的力量感,也透露出保養得當的細膩,當這樣一隻手出現在眼裡時,是很難叫人不多看幾眼的。
停了一會兒,他問她:“如果一個人意外受了傷,中了毒,那他首先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當然是去找郎中了!……哦,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冷笑道:“你是在測試我救人的水平。但我憑什麼要幫你?”
漸亮的晨光中,他睨起眼睛,接道:“坦白說,治這毒的藥,我有,可這毒發作起來,會使人心神大亂,我怕到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而大開殺戒,若真到了那一刻,能制住我的,就只有你了。”
“所以,這人是來求死的!”她在心裡總結了一句,面上卻緊緊咬著牙,用力抿著嘴唇,一時並未表態。
他仍看著她,目光森涼,又接道:“我從不虧欠別人,只要我能活下來,必定少不了你的報酬。”
她眼風一掃,找到了需要的藥罐,拿起來後,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只是在開門之前,悶悶地說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回到客堂,人數已齊。
大家顯然都聽說了有人下毒一事,所以個個面帶憂忡。
空氣中擴散著蘭艾的清香,是掌櫃為了彌補方才的過失,拿出了上等新茶作招待。
服下兩枚藥丸後,兩位師兄擰緊的五官立馬紓展許多。
飯間,章任爾提出想獨自出去走走,以收集各派的情報,幾位師兄師姐估計是鑑於昨日的衝突,都沒有阻攔他,只有葉秋棠特意提醒了一句,要他提防入口的食物。
她腦海中一直思慮著景陽的傷勢與他所說的話,一頓飯下來,對付得有些漫不經心。
回到房裡,景陽仍在,仍然以同樣的姿勢坐在那張墊著虎皮的椅子上,只是天空忽然飄蕩來一片積雲,籠得四下昏暗許多,使那隻故意暴露在日光中的手臂以及上面的血洞都不再那般的刺眼。
這次進門,她學乖了不少,慢慢地推開,卻沒有開得太大,自若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又迫不及待地將其合上。
他笑著問:“考慮好了嗎?”
“可以。”
“什麼條件?”
她嘆了口氣,目光閃閃的地望著他,“八日後再說吧。”
他眉頭微微一皺。
八日,只剩下了八日了……
為避免招疑,她不敢將一整日都耗在房內,午後特意在天井邊消磨了一會兒。
匆匆用完晚飯,回來時推門一看,景陽已平躺在床上,仍是那盞沒什麼作用的燈,照見他所用的寢具已換成了嶄新的緞面。
屋裡焚著一股極幽靜的香。
她湊上前,發現他滿臉慘白,額邊鬢角滿是汗意,雙手絞在一起,護在腹間,口中不停喃喃自語。
她伸手一摸,被他炙燙的體溫嚇了一跳,同時留意到,後窗旁邊靜靜多出了一條人影,來人氣息收斂,一動不動,並沒有刻意地監視屋內,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多半是他的左膀右臂,她猜測。
時間往後推移,他的體溫越來越嚇人,她往他臉上身上潑了不少水,祈禱這樣做會有效果,可他一直高燒不退,迷迷糊糊,藥也不肯嚥下,人也不肯醒轉。
就這樣燒了一夜,一直捱到翌日黎明,病情才漸有好轉。
她倦軟地趴在床邊,手始終抓握著他的腕子,好隨時感知他的脈絡與溫度,一夜未睡,又擔驚受怕,此時的她真是劣倦罷極。
一道長長的哈欠過後,她緩慢地閉上雙眼,忍不住想要小憩一會兒,不遠處後廚又是沸反盈天,竟未對她造成半分影響。
一覺醒轉,日頭已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