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燕2(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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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圍愈漸暗了下去,只剩天際一片蒼白。
忽然一道疾馳而過的光劃破天空,接著是一聲驚天雷鳴,震得大地瑟瑟發抖。
趕在脫韁的暴雨落下來之前,他們一行已經抵達了投宿之地。
秦雨燕因為暈車暈得厲害,下車時慢了幾步,其他人先行入了客棧,只留她還在外頭踽踽獨行。
空氣裡帶著潮意,綿軟而沉重,好像她脖子那一截堵滿了棉絮,每個回合的呼吸都是空氣撥冗來見。
歷經五天日夜兼程,車伕與扁鹿身上滿是複雜混淆的氣味,她不願多聞,便始終貼著牆根走。
總算暈乎乎的到達正門,又恰好遇上給客棧補給禽肉的板車路過,強大的羶味引動腹中一片翻騰,她按住口鼻,勉強忍住。
抬頭一望,長長的板車上釘著一個結實的木籠,木籠內關著十好幾條玉翎雪白、鵝冠鮮紅的肉鵝,冠子紅得宛如鮮血凝就,在雨暮中格外地搶眼,那些肉鵝引頸高唱,對此行的終點顯然毫無預感。
此外,除了這些眼球漆黑的肉鵝,木籠的角落裡,還站著一頭綠裡透藍的美麗生物,耷拉著腦袋,像久病似的貼著木條而立,爪下踏著碎斷的長羽,毫無半點威風,與近鄰們顯得格格不入。
夜風中,那些油亮亮的翎毛輕輕顫動,淡淡泛著光,它細長的脖子若是肯撐直,一定會露出比鮮紅色更加耀眼奪目的冠羽,可是此刻,這隻藍孔雀毫無生氣。
那車伕臉上襟前全是汗意,正好看見某個客棧的夥計走出門來,便歇下車子,與之攀談。
她聽到:“這玩意可不好找,費了不少勁呢。”
“誰讓那位好這口呢!”
“什麼時辰來?”
“來信說是今天,興許路上被雨攔住了,最晚也不過明天。”
“那還挺得過去,不過得讓這寶貝單獨住一處,免得再受欺負。”
“呵,當真龍游淺水遭蝦戲。”
這輛板車正好卡在連線後廚的小道中央,堵著路,後頭來人罵了一句髒話,車伕回頭一望,卻笑嘻嘻的答覆:“這就走!”
她邁進門前,特意回頭多望了一眼孔雀,心道一聲:“可惜,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才邁過門,五師姐何顯詩拿著房牌衝她振聲:“誰讓你偷懶耍滑,這下可好,差了一間上房,你只有睡下人房的份了!”說完,還精怪地衝她吐出舌頭。
四下聞聲,紛紛向她投來好奇的打量。
她不置可否地湊到工字櫃檯前,掌櫃一臉歉意地遞出房牌,她伸手接過,又聽見章任爾與四師兄許堅商量:“不如我倆一間?”
許堅看了她一眼,正要表態,邊上葉秋棠發話道:“不可,大師兄是我們這一趟的主力,必須休息好。”
“無妨,”她看著房牌,鎮定自若地說:“反正就住幾天,住哪都一樣。”
許堅探了一眼葉秋棠,接著又看向何顯詩,“不如讓五師妹與——”
“休想!”
他話未說完,何顯詩便瞪起大眼,表情厲害地拒絕道:“我才不要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庶女住在一起!這趟上京赴賽,要不是十師妹去世得突然,又只有她懂點醫術,怎麼輪也輪不到她呀!”
她聽到這樣的譏辱,指尖稍稍施勁,竹製的房牌差點折作兩半,但到最後,這口氣還是被她嚥了回去。
暗中環視,客堂間無數雙眼睛,此刻全都含譏帶嘲地望了過來,她感到自己好像一座汪洋裡的孤島,還是血流漂杵的孤島,心中不禁寒意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