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默不缺疫苗,但真把人逼得狗急跳牆他也不見得能佔到多大的好處,就說:“行,你就留下來,好好造福那幾個缺疫苗的吧。”

為表自己信守承諾,陳寧默還放下了射機槍走到了最角落的蒲團那坐著。

看上去最兇戾的陳寧默都這個態度了,其餘人更不會反對——至少在零點到來以前,明面上不會。

心臟被高高提高的袁思寧看到這一幕不由鬆了口氣。

原來謝阿戚的“威脅”是拿自己為籌碼啊,真是和卓長東說的一樣,她以為這樣能威脅得到誰呢?

除了她自己以外,剩下的人中至多還缺一支疫苗就能通關,等零點過後,驗證完謝印雪留下的資訊是真是假,她就毫無用處了。

甚至死了,會比活著對大家來說更好。

這樣一想,袁思寧還有些盼著謝阿戚死去,誰讓她從自己這勒索走了一肢肉仍嫌不夠,想要更多呢?

反正零點一過,謝阿戚若是還能保持人形,就是餓鬼迦摩,若不能,就是苦娑婆叉,兩者都在副本規定的可攻擊範圍內,她不打謝阿戚的頭使其徹底死去的話,也不會觸犯殺害參與者的規定,那麼,她何不為那些想殺掉謝阿戚的人,出一份力呢?

袁思寧幾不可見地扯了扯唇角,退到一旁的蒲團上坐下,靜待零點的到來。

戰艦外,守在墨盆前的柳不花其實已經有些困了,不過他很想知道戰艦內眾人最後會不會放謝阿戚走,就沒去睡覺,仍然守在墨盆前。

他問一旁撐著額角闔目假寐的青年:“乾爹,你覺得他們會放謝阿戚走嗎?”

青年聞言眼眸未睜,只張唇說:“人心難測,海水難量,我猜不到。”

“哦。”

柳不花撓著腦袋剛應下一聲,青年卻忽地抬起眼睫:“不花,那你希望他們放謝阿戚出來嗎?”

聽了謝印雪的問,柳不花有些怔忡。

戰艦中的參與者們如果守約放謝阿戚離開,那她出來後勢必會以殺掉他們三人之一為首要目的,次要目的才是在他們三人之中找出真正的擺渡者npc;可如果大家不放她離開,那等待她的結局只有死亡,屆時他又會因共情而為這一結果感到悲哀。

所以柳不花最終回答:“我也不知道。”

“道”字落下的那一剎,零點恰至。

戰艦內所有參與者在此之前,就已將目光匯聚到了謝阿戚身上,唯恐錯過她分毫變化。

然而她沒有任何轉變跡象。

零點之前她是何種模樣,零點之後,她依舊如昨。

穆玉姬長舒一口氣,同樣還缺一支疫苗的潘若溪語氣中激動難掩:“……謝印雪說的全是真的!”

她即使缺一支疫苗也能通關了!

謝阿戚卻放鬆不下來,她的身體和神經都緊張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攥緊手中的光劍說:“答案你們已經知道了,那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

鐺鐺和夢妮站起來去扶她,這個動作也是變相將謝阿戚護在身後,防止其他人突然反悔攻擊她。

可惜怕什麼來什麼。

攔下謝阿戚的都不是原先對她步步緊逼的陳寧默、卓長東等人,而是崔浩成這個疫苗充足,安心等待第七日到來就能通關的人。

崔浩成說:“他們是答應讓你走了,不過我沒有答應啊。”

穆玉姬皺眉道:“你也沒有出言反對,那就是預設了。”

“她心思太多了,你們真放心讓她走嗎?”袁思寧冷笑一聲,望著穆玉姬高聲道,“穆玉姬你還幫她說話,你傻了嗎?她在外面碰到謝印雪知道我說的話都是謊話後,第一反應不是揭穿我,讓你知道你被騙了,反而以此來要挾我,讓我把疫苗給她。”

“她幹這件事的時候,可完全沒想到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