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段文騫連生父都敢直接甩臉色,何況溫存葉只是他繼父?

溫存葉也清楚這小崽子的脾氣,只能咬牙忍下,片刻後,他不知想起了什麼,嘴角又勾起一抹詭笑。

氣鼓鼓在座位上坐下的段文騫並不知曉這些事,他的同桌和前後幾個同學卻明白段文騫今天心情不好,要離他遠點,不然又要被段文騫揍了。段文騫這傢伙的媽媽還護短,被叫到學校裡後根本不會罵段文騫,段文騫雖然說他回家後被媽媽教育了,可誰信呢?他要真被教育了,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呢?

等段文騫氣稍微消了些,小孩子心性上來想和大家一塊玩耍的時候,就發現所有同學都避著他,不帶他一塊玩。

段文騫環顧了一整圈教室,結果就見全班唯有沈秋戟一人盯著自己瞧,不會躲著他。

段文騫立馬懂了:沈秋戟想和自己一塊玩,那他就勉為其難和沈秋戟玩一會兒吧。

“沈秋……”

段文騫朝著沈秋戟開口,沒把人名字叫完,沈秋戟就先他一步道:“你那黑眼圈是怎麼回事?”

“做噩夢了呀,沒睡好。”段文騫聽完還喜滋滋地摸了把自己的臉,覺著連沈秋戟都開心關心他了,那等段丹眉回家,也一定會關心他的。

沈秋戟原先想詳細問問他做了什麼噩夢,然而這傢伙雖然有黑眼圈,精神狀態卻很好,偷樂的傻樣不像是遇到了怪事的狀態,就暫時沒貿然開口。畢竟段文騫和他同齡,普通小孩要是撞邪遇鬼了,絕不會是他這副樣子。

於是沈秋戟收回目光,埋頭在桌上繼續畫畫。

段文騫湊過來看了一眼,好奇道:“你在畫什麼?”

沈秋戟道:“蛋白粉。”

“什麼東西?”段文騫聽不懂,他也不關心這個,在沈秋戟旁邊坐下後悄咪咪問,“沈秋戟,你媽媽平時對你好嗎?”

沈秋戟頭也不抬道:“不好。”

段文騫想著段丹眉昨天罵了他,今早也不見人影,就賭氣道:“我媽媽對我也不好,她肯定是不愛我了!她現在只愛溫叔叔!”

沈秋戟說:“你媽媽昨天不是才來學校接你的嗎?今天也送你來上學了。”

他今天早上又看見那個身穿紅色半裙的女人跟在段文騫身後,陪他一起走到教學樓前了。

“啊?”段文騫撓了兩下頭,“我媽媽昨天沒來接我啊。”

沈秋戟筆尖驟停,倏地抬頭望著段文騫的眼睛,重複問道:“你媽媽昨天沒來接你?”

“沒有啊,昨天是溫叔叔來接我的。”段文騫如實回答他,說完還來氣了,“我媽媽從來不接我放學,我上學也是溫叔叔或者張阿姨送,她都不管我的!”

沈秋戟攥著筆不說話。

段文騫剛剛聽沈秋戟說他媽媽對他也不好,還以為自己這些話能引起他的共鳴,誰知沈秋戟聲都不吭一下,幾秒後又再度低頭,起筆在紙上畫著他看不懂的東西,畫了一遍又又一遍,直到上課鈴響了還在畫。

段文騫回到座位上,杵著下巴想媽媽,放學前沈秋戟卻來找了下他,遞給他一個黃色的三角狀物體,上面還有些紅色的線條。

“這是啥呀?”段文騫一邊問,一邊想把這東西拆開,看看那些紅色線條畫了什麼。

沈秋戟本想說是“護身符”,轉念又覺得他要是說了實話,段文騫肯定不會聽,就瞎編道:“可以讓你媽媽對你好的東西,拆了就沒用了。”

段文騫停下拆符的動作,欣喜又狐疑:“真的有用嗎?”

要是真有用的話,沈秋戟為什麼不自己用,這樣他媽媽就會對他好了。

沈秋戟繼續胡編亂造:“有用,我沒和我爸媽住,和我七叔一起住,用了這個東西,他對我好得不得了。”

“哦。”段文騫收下了,還放在貼身的口袋裡,“行吧,我先試試,要是好用的話我拿錢和你買,你多給我一點。”

沈秋戟道:“行。”

放學時,沈秋戟還特地觀察了會兒,果真沒再看到那個身穿紅色半裙的女人出現在段文騫身邊晃盪了,親眼看著段文騫的繼父把他接走,這才走向路邊一輛紅色的法拉利,拉開車門坐上去,對駕駛座的柳不花道:“大哥,你不用來每天接我,我能自己坐公交車回家,油錢貴。”

他坐公交車就三塊多,柳不花開這種燒油的跑車來接他,來回用掉的汽油絕不止三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