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是跌入了一場血色與黃金交織而成的瑰麗夢境。

——這是陳雲睜開眼眼睛後的第一反應。

她橫躺在地上,身上還有種被熱棉被沉沉蓋住的厚重感,入目不是漫天的黃沙,就是高懸於天空上赤紅的朝霞,在這鑠石流金、火雲如燒的炎熱中,陳雲額角很快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本能地抬起手,想要將其拭去,手指卻在舉起的途中觸碰到一些微小的沙礫。

它們從指間穿梭流逝的感覺很舒服——乾燥、光滑,如同將手插入大米時獲得的快樂與愉悅一樣。

但陳雲沒有沉浸太久,兩三秒過後就驟然回神,迅速把自己從沙子裡刨出。

沒錯,她被半埋在沙礫裡!

這就是她覺得身上蓋了層厚棉被的原因。

“蕭斯宇,呂朔,快醒醒——”

陳雲醒來後立馬在附近找到了同樣被沙礫半埋住的呂朔和蕭斯宇,把兩人從沙裡“拔”出來輪流拍他們臉頰。

“哎喲我嘴巴好乾……”呂朔被甩了兩巴掌後捂著臉轉醒,打量一圈四周問,“這裡是……沙漠?好熱啊。”

蕭斯宇坐直身體,眯著眼睛道:“是,不過前面好像有片綠洲。”

那片綠洲位於他們所在之地前方約五十米外的地方,碧瑩瑩的,卡血色天穹與金色大漠之間,宛如一顆綠寶石般醒目,而綠洲旁潺潺流淌的蔚藍河流則如同一條青金石串成的項鍊,豔麗又神秘,無聲引誘著每個人前往靠近。

陳雲抖落藏在頭髮裡碎沙:“沙漠裡出現綠洲,搞不好是海市蜃樓,我們等會兒再過去看看,其他人呢?”

其他參與者也被半埋在沙礫裡,在他們之後陸續醒來,陳雲掃了一眼,只在裡面看見一張熟面孔——卞宇宸。再數下人數,加上她、呂朔和蕭斯宇,竄動的人頭共十一個,六男五女,是一個不算多也不算少的數字。

“我怎麼在沙子裡啊?真他媽熱。”十一個人中身材最高大男人站起後罵罵咧咧的,“老子人都快埋熟了,鎖長生擱這做沙土炒貨呢?天天針對我是吧?”

可不管他罵得再難聽,此刻也沒人會看重聽他說什麼,因為大夥的注意力,全在他們不斷下陷著被流沙吞噬的行李上。

“日!我的行李——!”

呂朔一個縱身飛撲想拉住行李柄,卻也是白費力氣,徒勞無功。他不由垂了下沙面,氣惱道:“靠了,我還想把水拿出來喝一口呢。”

而其餘參與者的狀況和呂朔也差不多,沒一個人的行李能倖免於難,那個罵髒話的健壯男人甚至一頭扎進沙礫裡刨掘,但仍是無濟於事,不過他沒挖出自己的行李,卻挖到了另一件東西。

“這是……”男人擰著眉,把那件物什上的沙礫拂開,“棺材?”

他的話吸引了其他人向他靠近。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女人疑聲問:“這怎麼還有副棺材?”

健壯男人說:“裡面不會裝著個木乃伊吧?”

沙漠,棺材,這兩個要素結合起來,的確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木乃伊。

“這分明是具中式棺材,裡面不可能裝有木乃伊。”這時另外一名烏髮如瀑,長至腿根的女人卻說,“萬一是樓蘭古屍呢?”

“也不是沒有可能。”健壯男人招呼著其他人上前幫忙,“來,給我搭把手,我們把它挖出來看看。”

這具棺材非常的重,健壯男人再如何結實,也難憑一己之力將其從沙礫中完整挖出,好在這具棺材其實只被埋了一半,只因棺材木質特殊,顏色奇特,幾乎與周圍的金色沙礫融為了一體,故眾人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它的存在,所以眼下有人幫忙配合,將其挖出倒也不用廢太多力氣。

然而棺材出土後,陳雲、呂朔和蕭斯宇卻望著那那隱有金絲浮現的棺材齊齊愣住了。

來幫忙的一個花臂男人則繞著它轉了一圈,嘖聲道:“竟然是龍鱗紋的金絲楠木棺材,難怪剛剛沒發現。”

健壯男人問:“有什麼講究嗎?我只知道金絲楠木棺材很貴。”

“金絲楠木的天然紋理分五個等級,龍鱗紋為最頂級的紋路。”

花臂男人這次沒說話了,回答健壯男人的是另一位戴著金絲圓框眼鏡的斯文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夾棉長褂,說話時還用食指推了推鏡框,一邊彎腰細細打量著棺材,一邊給眾人講解:“這具棺材龍鱗紋面積大,紋路清晰,幽香綿長,無需多加雕刻修飾,便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金玉滿堂花紋,乃珍品中的極品,市場上有價無市,千金難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