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留你到五更[無限] 第242節(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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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謝印雪長長“哦”了一聲,避重就輕笑道:“所以你現在是來算賬,怪我搶你生意了?我——”
“謝印雪。”
步九照忽然打斷他,可又不說其他話。
謝印雪笑容漸斂,陪他一起沉默,霎時之間,屋中只有燭焰仍在嗶剝跳響。
“謝印雪……”
良久,步九照又喚了聲謝印雪的名字,嗓音更啞,裡頭也沒了強作的笑意:“你問我,我什麼都和你說,再也不瞞著你了……你也不要騙我。”
謝印雪把臉側埋到他脖頸處,靠聽他頸脈沉沉心跳,半晌低喃道:“……因為沒那麼大本事了。”
尋人分擔自己肉身一半病痛,或是取他人壽數為自己續命,不是吃飯分菜那種簡單事,它是一種術法,既是術法,就需要施法者施術。
需要分出去的災病越多,換取的壽數越久,術法的施行便越會艱難。
不然陳玉清近四十年的餘壽,續到謝印雪身上,怎麼連十年都沒有呢?
而謝印雪以前能夠輕易施行術法,尋人分擔自己一半病痛是因為他夠強,也是因為他的身體還沒衰弱到現在這種——油盡燈枯,藉著鎖長生,吊最後一口氣的地步。
進入鎖長生的人,每透過一關副本,便能在現實世界裡延續一個月的壽命。
這一個月裡無論你做什麼,都不會死,哪怕從百層高樓墜下,摔得渾身稀爛,鎖長生都能吊著你命,保你心跳不止,呼吸不斷;保你一個月過完還能再進副本;保你即便會死,也一定只會死在鎖長生裡,死於副本不可違背的規則之下。
謝印雪沒觸犯任何死亡規則,這就是他還活著的原因。
不過也僅僅是活著了。
柳不花能與他心照不宣,步九照卻非要聽他親口承認,何必呢?
謝印雪聽著男人失序的心跳,嘆了口氣,牽住步九照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要他給自己揉揉,藉著肌膚相觸帶來的纏綿溫情哄人道:“本來好好的,還能菌人小廝治下劍傷,或是再見見師兄的‘弄雪’劍。奈何禍不單行,師弟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身強力壯如宣霆那樣的人,都被腹痛逼得低頭認錯要回房休息了,何況是首個發作對此毫無防備,身體又原就孱羸不堪的謝印雪?就連謝印雪自己都覺得那時他沒暈過去真是個奇蹟,也難怪柳不花會被嚇愣住。
他蹙眉問步九照:“是山犭軍麼?不應當啊。”
步九照道:“不是,他自爆妖丹被我扼下了。”
“行,我大概有頭緒了。”謝印雪稍稍偏頭,離開步九照頸側,抬眸望他,“這個副本能提前通關嗎?”
男人回他,聲音還是沒什麼起伏:“能。”
“那我便加快些速度吧。”謝印雪伸手,掌心覆上步九照臉側,“你好像不太喜歡這個地方,早點離開也好。”
他那隻手先前一直被步九照攏握著,捂了那麼久,就這一抬手的功夫又冷了,尋常人手涼成這樣,必定連屈指都難,青年卻靈活地揪起步九照一邊頰肉,嘴角勾翹,挑眉猖狂道:“雖然不花挺喜歡的。”
步九照也不撥開他的手,任由青年肆意作亂,低眉斂目的模樣無比溫順,嗓音也終於有了高低變化,就是其陰陽怪氣之程度遠勝於秦鶴:“嗯,他喜歡就好,你不用管我的,畢竟你更愛他,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還真被你聽見了啊?”
謝印雪笑了笑:“那你要去罵他嗎?”
男人冷嗤:“我哪敢罵你的心頭肉?”
——這不止是聽到了,還聽全了。
謝印雪笑得眼都快彎成了月牙,鬆開揪他頰肉的手指,又重新撫上他臉側:“我的心頭肉在這,我也捨不得罵。”
步九照聞言垂目,望進那雙融化了萬千溫柔,浮光氤氳的眼眸深處,這裡曾是一潭冰池,寒意凜冽,就像他懷中青年的身體,沒有絲毫溫度,他卻甘願沉溺至底。
可明明他是那麼討厭這種冷意,厭了恨了一萬多年,到頭來卻還是沒能逃掉,好像註定的宿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