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十字路口距離他們出來的迪廳只隔了五百米,中間沒有第二個紅綠燈,因此當老趙徑直往前開車,卻發現他們遇到第二個紅綠燈十字路口時,他就愣愣地停下了車。

“……到了嗎?”

朱易琨還以為是回到迪廳了,結果側頭往窗戶那一看,卻對上一雙黑梭梭的血洞眼,它發現朱易琨在看自己,還揚起了唇角,一笑血肉模糊的牙齦便黏不住牙齒,撲簌簌地往下落,模樣詭異,駭人至極。

“我娘啊啊啊——!”

朱易琨慘叫一聲害怕地往後倒,跌下椅子摔了個四腳朝天,爬起來後也不敢坐椅子上了,和幾個年輕一起蹲在車地上,活像縮頭王八,邊嚎邊罵:“你們幾個畜生害我啊!”

見他這番模樣,五個年輕人也不用去問他在車窗那看到了什麼,答案大家都清楚。

黑皮褲美女是幾個人裡最有主見的,起初也是她故意勾引朱易琨讓他們五個人上車的,故聽見朱易琨罵他們,她便回斥道:“你才老畜生!什麼叫我們害你?要不是你饞我和楠楠的身子,你會讓我們上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下賤!你活該!”

“是,怪我自己下賤!我活該!”朱易琨悔不當初,抬手就抽自己耳刮子,“讓你下賤!讓你不長記性!讓你又喝酒誤事!”

抽完他顫慄著去摸手機,想給謝印雪打電話求救。

“沒用的,打不出去。”被黑皮褲美女叫做“楠楠”的藍裙女孩見狀說,“我們試過很多次了。”

朱易琨不信邪,可號碼撥出後手機裡傳出的“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的提示,卻由不得他不信,一連打了七八個電話全是這樣,朱易琨握著手機,人都傻了。

楠楠無奈:“你看,我說了吧,打不……”

“嗡——”

話才說至一半,朱易琨的手機就猛地震了起來,毫無徵兆的響動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可等瞧清來電顯示那出現的人名後,他又欣喜若狂地接通電話:“謝先生救命啊!我這裡出了點事,我……”

朱易琨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咯咯咯……”

因為他聽到電話那端的人在笑。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詭異笑聲,非男非女,飄虛遊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點點慢慢靠近,又在你要完全聽清之際又猝然靜止消失。

最後,它出現在你另一隻耳朵旁,朝你森冷地呵出一口陰氣,用瀕死的老人氣音對你說:“小心……你背後有鬼!”

這一回,朱易琨是真把手機扔出去了。

手機掉到前座還砸了老趙的頭一下,但朱易琨是真沒心思管其他人了,他覺得自己要不是目前還沒通關鎖長生死不掉,恐怕方才就會被這通電話給嚇得當場猝死。

然而就算沒猝死,朱易琨也感覺自己要遭不住了。

極度恐懼會引起快速的心臟跳動,從而產生強烈的窒息感,最重要的是,朱易琨還打不通謝印雪的電話,他不知道這種痛苦要持續多久,是一個小時?一個晚上?一週?一個月?

未知永遠是恐怖根源。

“鈴鈴~鈴鈴~”

朱易琨扔了手機,其他人的手機卻沒消停,還在同一時間齊刷刷響起。黑皮褲美女、楠楠和三個男生掏出手機,在看到來電顯示時眼中都浮現出了愕然的情緒——來電顯示,是他們幾個名字。

黑皮褲美女叫做宮凡雅,她的手機螢幕上顯示,此刻給她打電話的人是楠楠。

可楠楠的手機也在響鈴,給她打電話的是白衛衣男生高珏,而高璵的手機又顯示,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自己另一個好兄弟宋棲元……總之他們五個人,都在給彼此打電話。

楠楠抬起頭看了眼身旁的高璵,按下接聽鍵。

男生驚慌擔憂的聲音立馬從揚聲器裡傳出:“喂?楠楠你在哪裡?!”

楠楠才張口:“我……”

電話裡的“高璵”就大聲喊道:“你快出來,你旁邊那個人不是我,他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