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先這樣吧,那雞不能放太久,放太久了不新鮮,你們趕緊吃掉。反正我大概兩三天後就回去了,等我回去後再給你們做。下雪了,你多穿點衣服,別又跑簷下看雪。”陳媽突擊檢查,“你現在不會已經在看雪了吧?”

謝印雪像個被訓的小孩,低低笑了兩聲。

陳媽就罵他:“哎呀真是不像話,回屋去回屋去!”

“好,我這就回去,不在外頭吹風了。”

謝印雪很聽陳媽的話,再也不看一眼滿天簌簌的落雪,回到屋裡看沈秋戟的期中成績單,然後感受到了比雪天更徹骨的冷。

傍晚柳不花又點了外賣,沈秋戟也剛好放學回家,進了客廳發現前幾天還躺在床上昏睡的師父已經能下地了時還來不及高興,就瞅見謝印雪手裡捏著屬於自己的成績單。

青年眉頭緊蹙,聲音滿含擔憂:“阿戟,你的成績……”

沈秋戟快速應答:“師父,這次發揮失誤了,下次我一定能考好。”

“唉,你別怪師父總是說你,師父實在是怕你和我一樣以後沒學歷。”青年還是嘆息,“可我沒學歷還能有錢,你沒有啊。”

沈秋戟:“……”

俗話說的好: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①

謝印雪這句不是惡語,是實話,卻讓沈秋戟倍感寒心。

“我真能考好。”沈秋戟把書包放好,坐到謝印雪身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暖心,“我已經決定了,以後我就去當體育特長生,這樣文化分差一點我也能考上好大學。”

柳不花表示支援:“這倒是個好主意,阿戟你練得壯壯的,以後哪怕是要飯也好和別人搶地盤。”

沈秋戟:“???”

沈秋戟不理解:“我怎麼可能會去要飯?!”

他混得再窮再差,也不至於窮到要去要飯苟活的地步吧?

“這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謝印雪卻若有所思道,“阿戟,過幾天師父就教你一招,以後沒錢也能吃飽活命的謀生之法。”

“化虛為實?我已經會了呀。”沈秋戟掏出紙筆,在紙上畫出一塊餅,再伸手去拿,將餅從紙中取下來咬了一口,艱難地嚼了兩嘴後吐掉,“就是不太好吃……”

“不是這招。”謝印雪語重心長,是真心實意在為自己的小徒弟打算,“我們要做最壞的準備:萬一你以後連筆和紙都買不起了呢?”

沈秋戟:“……”

“陳媽不在家,今晚吃什麼?”沈秋戟決定換個溫暖些不那麼令人心寒的話題,“如果是大哥做飯的話,那我還是吃我畫的餅吧。”

“我點了外賣啊。”柳不花亮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外賣員的定位,“哦,不過好像又得超時一會才能送到了。”

天黑後,這場冬日的初雪不僅沒停,還下得更大了。

其實這種大雪天一般沒有外賣員願意跑,尤其謝印雪他們還住在山上,但耐不住柳不花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基本上跑一次就能掙到半個月工資,所以完全不存在沒人願意接單的情況。

而今晚來的那個外賣員還正好又是白天那個,柳不花不僅在手機上給他打了賞,還把飯食裡一份多點的熱湯分給了他。

“我乾爹不喜歡陌生人,就不留你在這吃飯了。”柳不花開啟了大門處的燈,幫外賣小哥把山路照得更清晰,“天黑路滑雪又大,你下山時小心些。”

外賣小哥高興得很:“好的好的,冬天外賣是難送些,不過有了大哥你這打賞,我這個月完全都可以開始休假了,要是你們多點幾次,我說不定都能提前放年假了呢。”

柳不花笑道:“我們也就今天點點外賣湊合一下,明天就叫廚師來家裡做飯了。”

外賣小哥嘖聲感嘆:“可惜我做飯也不太行,不然都想來應聘了,這年頭掙錢不容易啊,我來的時候還在山底看見一個阿嬤,背都駝了,還拎著食盒在馬路上走,應該是去給上工的崽送飯吧。”

“那確實是不容易。”柳不花也跟著嘆,“錢難賺屎難吃。”

“是這個理。”外賣小哥點點頭,開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