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利學著蘇尋蘭壓低嗓音:“病癒證明列印部在哪?”

他問的十分直接,卞宇宸有一瞬的怔忡,回過神來後攤手無奈道:“我也還沒找到啊。”

“別裝了,你會不知道它在哪?快點說,我趕時間!”胡利不想跟卞宇宸浪費時間,說最後一句話時咬字極重,威脅意味濃郁,“別逼我在所有人面前說出你的小秘密。”

卞宇宸沉默須臾,最後像是被胡利揪住了小辮子一般妥協嘆氣道:“好吧。我確實知道病癒證明單子在哪,它被瑪麗姑姑藏在院長畫像背後。”

胡利很滿意卞宇宸不賣關子一口氣把重點全部說完的識相態度,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他立馬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院長畫像。

陳雲雖然沒聽清胡利和卞宇宸談了些什麼,可從胡利目前的狀態來看,不難猜出應該是身為上個副本護士的卞宇宸告訴了他病癒證明單子的所在地,且所在地與自己猜測一致。

這樣也好,陳雲沒有攬功的習慣,胡利是最著急找到病癒證明單子的人,那由他去揭秘病癒證明單子的所在地再合適不過了。

可惜院長畫像掛的有點高,胡利眼下的身高較之前“矮”了許多,他伸著胳膊夠半天,才勉強摸到畫框一角。

堅硬的木質畫框在一刻彷彿觸手可及的生的希望,促使胡利迸發出最極限的力量,將院長畫像如同翻頁的紙張般從牆上掀開,隨後,無數張沒有醫生簽名的病癒證明單子,就像是被拉開的禮花筒內的彩條亮片,它們先是衝向半空,又紛紛墜落,洋洋灑灑落了滿地都是。

原本在娛樂休閒室的鄭書見有熱鬧可瞧,馬上從裡面出來了,其他護士們也循著動靜過來,俯身撿起地上的一頁病癒證明單子問:“這就是你們忙活半天要找的東西?”

胡利來不及回答,瑪麗姑姑語調詭異怨毒的聲音便緊隨而至:“你們在幹什麼呢?”

這下更沒人吱聲了。

她踩著地上的病癒證明單子說:“噢,看來病癒證明列印部被你們找到了,可你們還沒到出院時間呢,你們找它做什麼?”

回應她的依舊是眾人的緘默。

瑪麗姑姑卻像是不需要他們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道:“我收到一位可愛人士的秘密訊息,他告訴我,病患之中有人正在學習模仿醫生的字跡,想找到病癒證明單子偽造醫生簽名逃出醫院,我之前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卻不想竟是真的呢。”

“那個人會是誰呢?”瑪麗姑姑驟然閃至掀開院長畫像的胡利面前,沒有五官的面孔幾乎貼到胡利臉上,“是你嗎?”

胡利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否認:“哈哈當然不是我了,瑪麗姑姑,我那麼聽話……”

他還想尋出更多的藉口,瑪麗姑姑就直起了身體,笑嘻嘻道:“我也覺得不是你呢。”

“啊?”胡利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能矇混過去,愕然睜大了雙眼。

瑪麗姑姑又道:“但其他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胡利說:“肯定是啊!”

他們怎麼可能是要偽造醫生簽名?

明明是歩醫告訴他們,只要找到病癒證明單子,他就給他們偷偷簽字,讓他們能提前離開醫院。

胡利越想越有底氣,剛要發揮自己的特長天花亂墜詭辯一通。

瑪麗姑姑卻打斷他說:“不,我覺得我們需要舉行一場誠實坦白會。”

這場“誠實坦白會”的舉行地點在娛樂休閒室內。

瑪麗姑姑指揮護士們將休閒室裡的所有桌子拼在一起,放置成一張長桌,然後就把護士們趕到一旁站著,招來所有病患參與者在長桌的一側坐下,至於坐在哪個位置上她沒做要求,眾人自然是按照親近疏遠的關係落座。

於是蘇尋蘭坐在右側最末端,胡利挨著她坐,胡利旁邊則是卞宇宸,卞宇宸之後依次分別是蕭斯宇、陳雲、呂朔、柳不花、謝印雪,十三這個人很孤僻,他貌似也沒有想挨近的人,直接坐到了左側頂端。

待大家都坐好後,瑪麗姑姑就往他們每個人面前分別發了一張白紙和一支筆,自己則站到了長桌的另一側,兩隻手展開做歡迎狀:“為了保證公正透明,我特地請來了兩位醫生。”

她尾音一落,身穿白大褂的歩醫和步九照就走進了娛樂休閒室,一左一右在長桌另一側與病患們面對面入座。

“人都到齊了,那我就長話短說吧。”瑪麗姑姑前兩句話語氣還算平靜,後面卻忽地嚴肅起來,“偷取病癒證明單子偽造醫生簽名逃出醫院,是違法亂紀的事,是需要重罰的!不過嘛……只要你們說出你們之中誰是這件事的主謀,院方就只會懲罰那一個人,而獎勵舉報的人。”

蕭斯宇問:懲罰是什麼?獎勵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