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找了護士幫忙的有三人:謝印雪、胡利、呂朔。

呂朔是真的行動艱難,便求瞭解青梅郎祺這對小情侶幫忙,謝印雪挑了鄭書,胡利找了喻鳳竹和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林月使喚。

剩下的病患參與者都沒要護士幫忙,蘇尋蘭只嘴上說說,並未付諸行動。

但沒被病患參與者叫到的護士參與者們也沒與大部隊分開,而是十八人一起行動,從醫院負一層起,繞醫院行走——他們有著自己的私心:熟悉一下醫院路線和地點,方便晚上躲藏,好避免與病患參與者接觸。

誰知走著走著,走到停屍房門口時,意外發生了:行走在隊伍較前面的柳不花和陳雲同時停下了腳步,一動不動地呆立在原地。

胡利打起十二分精神,緊張道:“你們怎麼了?”

柳不花道:“我的腳生根了,走不動。”

胡利剛想說你開什麼玩笑,可他將視線下移,卻果然瞧見柳不花的腳下生出了不少棕褐色的枝芽,它們深深地扎進醫院的大理石地裡,將柳不花如一株真正的牡丹花那樣,桎梏在土壤裡。

那陳雲呢?

陳雲不說話。

蕭斯宇和呂朔問她,她也不答話,僅剩眼珠子仍能轉動。

呂朔說:“她好像比柳不花嚴重,連動都動不了了。”

“到底……啊啊啊!好癢——!”

胡利話講到一半,突然嘶聲大叫起來,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大家朝他望去,便看到胡利面板下腫起的蟲包,此刻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扭動,在他身體的每個角落裡遊動流竄,胡利忍受不住這樣的折磨,用指甲摳抓著面板,未幾就摳出了血痕。

“你別扣了。”蘇尋蘭忍不住道,“你抓破了皮,身體裡的蟲會鑽出來吧?”

原先扶著他的林月,一聽這話滿臉驚恐,馬上鬆開胳膊躲到旁邊。

卞宇宸皺著眉頭,開口道:“我好像也出現問題了。”

蕭斯宇問他:“你有什麼問題?”

“我……”卞宇宸握了握拳,忽地使勁撕下衣服的一截袖角,再蹲下身體用力擦拭著地面,擦拭完了這才籲出一口氣,踩在上面說,“我覺得地板好髒,不擦一下我沒法在上面走路。”

呂朔委頓在地上,氣息奄奄道:“我好餓,餓的走不動路。”

蘇尋蘭則按著胃說:“我好想……嘔!”

話未盡,她便張開嘴巴,開始瘋狂嘔吐出摻雜著胃液的酸臭飯菜,吐到快把自己淹了都沒有停止的趨勢,也不知她活似骷髏的乾瘦身體裡怎麼會有這麼多食物能吐。

而其他人被不斷湧出的嘔吐物燻得頭暈眼花,紛紛捂著鼻子後退。

可前一陣明明還餓得動彈不得的呂朔望著那灘嘔吐物,卻忽然湧起一陣難以抗拒的強烈食慾,這股食慾逼迫他從地上爬起來,並不由自主地邁腿朝其走去。

護士參與者崔如潔驚恐萬狀,崩潰道:“我靠!他不會要吃蘇尋蘭吐出來的東西吧?快拉住他啊!不能讓他吃,不然我也要吐了!”

呂朔也在大喊:“救命啊!快攔下我!不要讓我吃那玩意!”

穆玉姬和湘妃衝上前,一左一右死命拉住呂朔的雙手,鄭書都放開了輪椅,去抱呂朔的大腿阻攔他行動,卻被肥碩的呂朔拖著一起往嘔吐物走去。哪怕郎祺、解青梅、喻鳳竹和宋青芸四個人都加入了阻攔大軍,也無力扭轉局勢。

混亂中,說自己有自閉症的十三扭頭轉身,準備往與眾人所在相反的地方走去,謝印雪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氣球,失去了重力的牽引迅速往天花板上飄。

事到如今,大家哪裡還不知道,他們現在出現這些毛病,全跟他們說出口的“病情”有關!

原來這就是《青山精神病院住院病患守則》中所說,病情會影響行動的情況。

宋青芸艱難中扭過頭,對卞宇宸說:“你不是有潔癖症嗎?快去擦乾淨啊!”

卞宇宸的心態早炸了,如實說:“你沒發現嗎?我不想去,可我已經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