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真是報應。

謝印雪怕步九照越說越來勁,閉眼矇頭裝睡,晾著人讓他自己清淨一下,殊不知男人在他睡去之後,睜了整整一夜的眼。

他也沒盯著臥躺在身側的青年看,只凝凝望著虛空的某一點,除他自己外,無人清楚他在想些什麼。

第五日清晨,柳不花又沒能睡成懶覺,他被墨盆中傳來的聲音給吵醒了——禪房內,鄭書和陳寧默正在說話。

鄭書想離開戰艦再去外面看看,陳寧默卻覺得這沒有必要。

“你明知道出去也不可能再遇到一隻苦娑婆叉了,又何必出去?”他努了努下巴,指著牆上謝印雪留下的墨字說,“缺那麼一支疫苗死不了的。”

鄭書說:“可如果遇到了的話,咱們就能再賺一千八百萬。”

陳寧默揚眉道:“首先,潘若溪沒那麼多錢;其次,賺不賺這些錢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客戶活著,我能拿錢,有人死了,我也不虧。”

死了的話,就能少一個競爭“長生”的對手了,橫豎不會吃虧。

鄭書前兩天就把這種話掛在嘴邊,現在陳寧默也這樣說,他反倒一句贊同話都不講了。

袁思寧在一旁偷偷聽著,心中還有些慶幸:平心而論,她被謝阿戚勒索走一肢肉,也買得起一千八百萬的疫苗,如果鄭書和陳寧默他們那有多餘的疫苗,她是挺想買的。

可她又怕鄭書出去後,會跟昨天的謝阿戚一樣碰上謝印雪,她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肉能再拿出來當封口費了,所以聽到陳寧默不願出去,還勸著鄭書別出去,不禁緩緩鬆下一口氣。

由於沒人出去狩獵,故第五日白天,眾人就只能待在禪房裡虛度光陰。

等到傍晚臨近天黑時分,大家才開始陸續起身,用光劍砍下自己的手臂或腿製作今日必須使用的抗體疫苗。

這種事幾天下來,大家差不多都習慣了,從一開始將疫苗打入胃部的噁心欲吐,到如今可以面不改色的神態如常。

誰知當夢妮、鐺鐺、蕭星汐和崔浩成等人打完疫苗,輪到卓長東前去使用疫苗製作機器時,意外卻發生了——卓長東從自己身上新鮮砍下的右腿,被告之不能使用。

馮勁杉見他在機器那搗鼓半天,臉色逐漸難看,額角也慢慢滲出些汗珠就上前問他:“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啊。”卓長東急赤白臉,喘著粗氣說,“顯示屏上說這肢肉被汙染了,無法制成純淨的抗體疫苗,讓我換一肢肉,但我的肉怎麼就被汙染了?什麼時候汙染的?怎麼可能會被汙染?!”

卓長東一連三個問題,將他心底的慌亂暴露的徹底十足。

因為在這個副本中,“汙染”這一個詞,是用來代指苦娑婆叉身上那些被射機槍擊中的肉的,它們不能用來製成疫苗,原因就是被“汙染”了。

眾人原本都以為,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苦娑婆叉身上,怎麼現在會有參與者的肉也被“汙染”不能使用了呢?

穆玉姬最先回過神,跑到卓長東旁邊問:“被射機槍擊中過才會被‘汙染’,你被射機槍擊中過嗎?”

“我被擊中過……”卓長東喉結攢動,聲線也因此不穩發顫,“我也早就告訴過你們了……”

大夥仔細回憶了下,發現卓長東的確是說過,那是在他和崔浩成、馮勁杉兩人與大家解釋葉舟死因的時候。

那會兒他們四個人一起出去,最後只帶著葉舟的屍體回來,難免會叫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意外弄傷了葉舟,害他來不及逃跑才被苦娑婆叉吃掉,卓長東就解釋說這是不可能的事,奈米防護戰衣修復愈傷能力極其強悍,即便是中了彈也能很快恢復如初。

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就是那個中彈的人。

這些話在那時沒有幾個人相信,後來更是沒怎麼放在心上,只記得奈米防護戰衣愈傷迅速,哪管這傷是怎麼受的。

這個曾經被他們所有人都忽略的伏筆,如今來勢洶洶,給所人都敲上了一記警鐘,讓他們知道在“鎖長生”之中,任何細節都不能被放過,否則,自己的生命或許也將會如一粒塵埃,在某個副本中微不足道的消失,最終被人遺忘。

“崔浩成!”

想到這裡,卓長東再也忍不住,他的臉在盛怒的趨勢下逐漸扭曲,朝擊中自己的“兇手”嘶聲喊道:“是你打中我的!你還獨佔了兩支疫苗……把疫苗給我一支!”

都怪崔浩成!

要不是這個雜種打中了自己,他的右腿就肯定還能用,這支疫苗是崔浩成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