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留你到五更[無限] 第139節(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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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緞的另一端在一個青年的手中,他用紅緞勒住了苦娑婆叉堪比細針的脖頸,卻不能將其折斷,只能把苦娑婆叉往後拽開些,讓它無法吞噬自己的腦袋,謝阿戚順著青年攥緊紅緞的細痩指骨往上望去,穿過他因沒了髮帶桎梏散垂蜿蜒在身側的髮絲,看清了青年白如瑩雪的熟悉面容。
“……謝印雪?”
蕭星汐神色怔怔叫出他的名字。
青年聞言抬眸睨了她一眼,目光清冷,眉心微攏:“還愣著?打它啊。”
“我、我馬上打……”
蕭星汐這才像是回過了神,手忙腳亂舉起槍,但她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另一顆子彈就已先她一步精準無比地穿過了苦娑婆叉的額心,讓那隻乾枯似柴的削瘦怪物轟然倒地。
“廢物。”
步九照冷漠仿若摻霜的聲音自七樓遙遙傳來,在空曠的塔樓旋梯間一遍遍響起回聲。
蕭星汐卻說不出任何辯駁的話,只睜大了雙眼,駭然地瞪著不遠處的青年,目光與看苦娑婆叉無二區別——苦娑婆叉死亡時,附近所有迦摩都會產生共鳴,變回怪物一分鐘。
謝印雪迎著她驚慌的視線,動作依舊不慌不忙,拽住紅緞髮帶稍加用力,將它從苦娑婆叉頸間扯下,重新束好腦後的長髮。
“謝、謝印雪……”
謝印雪聽見謝阿戚喚他,本來轉身欲離的身形也隨之停頓了瞬,卻在回首的剎那瞥見一點寒芒閃過,與此同時,步九照也在朝他沉喝:
“謝印雪——!”
青年在兩道呼喊聲漠然站立,孱弱清瘦的身影未曾有過半分閃避,邁出的每一步,行走的每一寸地,似乎都經過最周密詳盡的計算,才使得謝阿戚手中高舉襲來的光劍停下時,劍鋒與他的脖頸恰好僅有一指微距之隔。
蕭星汐猶疑地問:“……阿戚,你要殺了謝印雪嗎?”
謝阿戚沒吭聲,但答案早就揭曉了。
再說用“殺”來形容也不準確,謝阿戚想做的是砍下謝印雪的頭顱交給庫爾特,以求得通關。
因為今天這一場獵殺行動,讓謝阿戚清楚的明白:她們是不可能獵到苦娑婆叉的。
蕭星汐槍法爛,和她沒有半點配合,她們今天那麼辛苦,到頭來丟了人臂誘餌不說,好不容易獵殺的苦娑婆叉身上也僅有一肢肉能用,等於兜兜轉轉回到了起點,一無所獲。
最重要的是,謝阿戚已經看出來了,蕭星汐就是想她死。
獵殺一隻苦娑婆叉不容易,死一個隊友卻很容易,還能一勞永逸——當初葉舟死去之後,他的屍體不就造福了崔浩成、馮勁杉和卓長東幾人嗎?
所以她們就算再次出來狩獵,她死在蕭星汐槍下的機率,也比她們能獵到一隻苦娑婆叉的可能性還高。
不過在剛剛那隻苦娑婆叉死去的霎那,謝阿戚看到眼前救下自己的青年變成了一個生著利爪,身蝟黑毛的枯瘦怪物——餓鬼迦摩。
於是她忽然想到,既然想靠抗體疫苗通關那麼難,那為什麼不選個更簡便高效的通關方式呢?
她想著,也動手做了。
她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副本規則就是這樣制定的,她照做了,她沒有錯。
可謝阿戚現在望著已經變回人形的青年,望著他那雙平靜無瀾,默默注視著自己的眼睛,卻不知為何,忽然怎麼也下不去手了。
她顫著鬆開握住光劍的手,緩緩滑坐在地上,澀聲道:“抱歉……”
謝阿戚聽到自己道歉的聲音至意竭誠,裡面的愧疚、心虛、自慚都是發自內心的,就跟蕭星汐一邊用射機槍擊中她,一邊說“對不起”時的語氣一樣真切;和她想砍下謝印雪頭顱時通關的衝動一樣真誠;與蕭星汐想讓她死在苦娑婆叉口中一樣真摯。
“謝印雪,求求你再給我們一支疫苗吧……”
“或者你把告訴袁思寧的那個秘密,那個不需要抗體疫苗也能通關的秘密告訴我們吧……”
“你救救我,再救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