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不管藺建賢是接到還是沒接到電話,他手機裡永遠不會出現有關這通電話的任何通話記錄。

藺建賢去諮詢過手機維修人員,他們說這種情況可能是手機中病毒了,或者是有人在惡作劇。

他聽完也覺得這是有人在搞惡作劇,十有八九還是那個從十八樓掉下來的工人的家屬乾的,畢竟他們對賠償不滿,都跑到他辦公室去哭了。

如果光真是這樣反倒還好些,反正電話裡也沒人說話,每晚也只會打一透過來,對他的生活影響其實不算大,藺建賢還能安慰自己這是個惡作劇。

可另外一件事,他卻無法再自我安慰:那就是藺建賢頭一次接到無名電話的晚上,他被嚇醒的那個夢。

夢裡有人在他耳邊念著一串電話號碼,距離近的彷彿是在接聽一通電話,然而說話的人聲音嘶啞難聽不說,還格外怪異陰森。

藺建賢每次閉眼入睡後都會做這個夢,直到他醒來才能得到暫時的清靜,短短几天下來,整個人已經被噩夢折磨得眼底青黑,萎靡不振,相較之下那個每晚十二點開啟的電話根本就不算什麼。

聞言至此,謝印雪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下,抬眸望著朱易琨問:“朱老闆,你朋友後來不會打了夢中的那個電話吧?”

朱易琨聽謝印雪這麼問,就面露尷尬“嘿嘿”笑了兩聲。

謝印雪一看他這表情,即便他還沒開口回答便知曉了答案。

果不其然,兩秒後朱易琨就小聲說:“打了……”

柳不花驚聲感慨:“哇,膽子真大啊。”

“夢中夢到的電話最好別打,若是普通電話也就算了,若是——”謝印雪也蹙眉後,剩下的話他沒直白道出,不過朱易琨和柳不花都能理解他的意思,“像你朋友這種情況,那通電話顯然不是前者,他怎麼就莽撞的打過去了呢?”

“是啊,我也是這麼問他的,他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彷彿被鬼迷了心竅似的,就是想著電話一定要自己打過去。”朱易琨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道,“如果是我夢到這種事情,我第一反應肯定是去找人調查那通電話的情況啊,老藺都去問過自己的手機了,就是不找人調查下夢裡的號碼,還直接打了過去,我也覺得無語。”

謝印雪輕聲問:“他打過去之後呢?”

柳不花也緊跟著追問:“那串號碼是火葬場的電話嗎?”

朱易琨張著嘴巴剛要回答謝印雪的問題,聽見柳不花這麼問後就將目光投向了他。

柳不花還以為是自己猜對了,就解釋道:“很多恐怖和電影裡都是這樣的發展。”

“是這樣沒錯。”朱易琨長長嘆了口氣,“不過我發小顯然要更倒黴一些,因為那串號碼,是安福園的門衛室的電話。”

“安福園?”柳不花“咦”了一聲,“這個地方名字聽著挺吉祥啊。”

“不僅吉祥,風水還好,是咱們市地段最貴的墓園。”朱易琨接著道,“我死後也要埋去那裡。”

柳不花這才反應過來:“那串號碼是墓園的電話啊?”

“朱老闆的位置已經選好了嗎?說一下。”謝印雪也彎眸笑起,“我幫你把關把關風水,以後有空謝某也會去看看你的。”

“謝先生您就別調侃我了,我發小還等著您救命呢。”朱易琨叫苦不迭,雙手合十對著謝印雪求饒,“你是不知道,他自從打完那串電話號碼後,簡直就跟開啟了什麼魔盒一樣,遇上的恐怖事越來越多了——”

比如那通每晚十二點準時打來,接通後卻無人聲的電話,如今竟開始有人說話了。

那日白天,藺建賢憑著記憶用手機打通那串號碼後,便緊張的屏息等待對方接起,可他沒等到對方接起,自己就主動掛了電話,因為他聽到電話裡的彩鈴在說:“您好,這裡是安福園墓園……”

後面彩鈴又說了什麼藺建賢全都不知道,他在聽見“墓園”二字時便喘著粗氣摁掉了電話,驚懼睜大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他在夢裡反覆聽到的電話號碼,居然是一座墓園的?

這串號碼他還不是從別的途徑知曉,而是每晚睡夢中一個看不清臉龐的男人反覆在他耳邊低語,唸到藺建賢自己也能倒背如流時記下來的。

可是他怎麼會做這種夢呢?

難道是那個死去的工人來向他索命了嗎?

不知是否是夢中電話的來源地過於令人震驚,還是這個自我懷疑的猜測令他恐懼,總之那一天藺建賢過的渾渾噩噩,最終在疲憊的驅使下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結果這一次睡夢,他沒再夢到有人在他耳邊反覆念著安福園墓地的電話號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