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入副本數次,都沒見過相同的npc,更別說是認識他們。

所以謝印雪真是普通的參與者嗎?

那一身鵝黃長衫立於操場正中央的青年,彷彿這無盡的晦暗中唯一的一縷明光,似乎僅僅是靠近他都能獲得融融的暖意。

金曦收回目光,頭也不回踏出學校大門,心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只有謝印雪自己才知曉了。

謝印雪也轉過身,不再看死寂沉默的永劫無止學院,而是側面仰目望著身旁的男人說:“這個副本真有意思。”

“你又覺得有意思了?”步九照回應著謝印雪的話,並掀眸瞥了柳不花一眼,示意他趕緊滾,別打擾他和謝印雪進行最後的溫存交流。

柳不花縱然不願,也因為欠了人情只能幽怨地離開。

步九照見狀心滿意足,聽著青年繼續和他閒聊:“好人全活了下來,壞人都得到了報應,這還不夠有意思嗎?”

聞言,步九照右眉一挑:“你在誇你自己是個好人?”

謝印雪眉眼微彎,眸中漾起脈脈笑意:“我是在誇你是個好人。”

步九照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是純粹覺得青年是在誇他,便不住心悅歡愉,又不想笑得肆意,趕緊抿直唇角故作平靜。

“只是到底沒能讓教導主任畫完那九十九萬個圓。”謝印雪看他這樣,眼底笑意更濃了幾分,“九這個數字多好呀,可惜了。”

這下男人徹底按捺不住心中激盪的情緒,挽唇笑了笑,但不知他又想到了什麼,笑容短暫存在幾秒後便黯淡下去,又不笑了:“一點都不好。”

“你討厭我名字裡的‘雪’字時我都沒生氣,怎麼我誇你名字中的‘九’字,你反倒惱了呢?”謝印雪有些無奈,柔聲問他,“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嗎?”

步九照沉默不語,蒼眸中似被風雪卷席,帶來無邊無際的凜寒,卻不是對著謝印雪,而是掠過青年望向昏暗無光的天穹。

沉寂許久之後,他方才重新開口:“不喜歡。”

“噢,不喜歡雪,不喜歡陰天,不喜歡白色的衣裳、不喜歡旁人打翻你的燒烤架,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喜歡了。”

謝印雪問他:“那你喜歡什麼?”

步九照垂眸睨他一眼,又移開目光,輕聲道:“你明知故問。”

謝印雪聞言不禁又笑了起來,笑得眼角都滲出了些水光,瑩瑩沾在他睫羽上。

步九照看見這人笑得這樣厲害暢快,不解問道:“你笑什麼?”

隨後,他聽到青年說:“我在笑我自己。”

步九照皺起眉。

下一瞬,他卻見青年抬手輕輕撫著他的面龐,張唇道:“步九照,或許就算我不是為‘長生’而來,但只要知曉這裡有你,我也會為你而來。”

青年的五指沒有多少溫度,他身體孱弱,一貫如此,出口的一字一句也似寒峰玄冰,又沉又重地砸在步九照心尖上。

但他不覺得疼,只覺得自己心跳的感覺是那樣強烈,讓他也忍不住抬手,想回應青年的觸控,哪怕青年的面頰白若寒雪,觸手只得刺骨冰涼,他也想主動觸碰一次。

只是他還未碰到那一寸瑩瑩的雪,青年便化作白芒光點,如同一場落地即融的新雪消散,再無蹤跡可尋。

唯有他的面龐上還殘存著些被摩挲的餘感。

步九照怔怔地抬手覆住自己左頰,彷彿這樣做就能將青年的氣息留得更久些,最好永不散去。

第103章

謝印雪和柳不花回到現世時,他們依舊坐在奶茶店門外那顆青榕樹下的長木椅上,周圍的行人像是川流不息不止,藍空落下的暖陽如故明媚燦爛——一切景物都維持在他們進入“鎖長生”前一秒的狀態,沒有絲毫變化,除了曾經被謝印雪拎在手裡,如今卻已然消失的行李箱。

可行人們是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