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也不存在學生之中由鬼怪臥底扮演的情況,如此一來他們只要像江茉詢問謝印雪是否是擺渡者那樣,挨個詢問有所懷疑的參與者不就行了?

謝印雪聽完這些人的心裡話,便忽地覺得這些能屢次活下來的老參與者都不是些省油的燈,或許都不用等到最後一天他將答案告訴江茉,這些人就能看穿步九照的真實身份了。

誰料下一瞬出現的屬於步九照的心裡話,卻讓謝印雪開始懷疑男人是不是被奪舍了,因為步九照說:“我小紅花也不多,謝印雪那朵肯定是要給柳不花的,要是後面的作業完成不了,我就沒法通關,我不會涼在這吧?”

這幾句聽聲音的確出自步九照之口沒錯,但和他前幾晚的畫風明顯不一樣,連柳不花今晚想的都還是“沒見到廁鬼可惜了,也不知道它到底好不好看”這種不著邊際的念頭,步九照一個非普通人的npc,擔心自己能不能通關做什麼?

莫非,這些心裡話是他根據魏笑、金曦還有張彩霞幾人的推測,為了隱瞞自己真實身份而故意放出的障眼法?畢竟步九照說這些話時語氣平淡,好似照本宣科般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起伏,跟前幾日的江茉還有和劉翌擔心害怕自己不能通關時的語氣迥然相異。

可這也不太說得通,步九照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做什麼?

除非他不想參與者們和他做交易。

謝印雪思來想去一整夜,將自己和步九照相遇的始末詳盡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後竟然發現,就是這個最不可能的猜測,才最有可能是真相。

只是謝印雪從來不會只靠自己的臆想就去給一件事下斷定。

就如同他之前試探觀察步九照到底是不是真喜歡他一樣,如今謝印雪心中有了猜想,他也依舊要透過各種蛛絲馬跡的證據,去拼湊出真正的答案。

翌日,也是《卒業》副本的第六天。

眾人去食堂吃過早飯後,便一起前往404教室。

一路上謝印雪不時垂眸看兩眼步九照,然而這人神情淡漠、目光沉靜,像是八風也難以轉移的磐石,和以往也沒什麼區別,渾不見哪裡透出了半點昨晚心裡話中所言“我不會涼在這吧”的擔憂。

不過仗著身高優勢,謝印雪也注意到了附近偷偷觀察步九照的人,不止他一個。

魏笑、裴清嶸、金曦和孫靈犀這些人的視線一直悄悄在步九照、柳不花還有陳雲這些他們懷疑有可能是擺渡者npc的人身上打轉。

所有人氣喘吁吁抵達四樓後,張彩霞便叉著腰煩躁道:“這學校還算有點善心,給我們提供免費早飯,不然昨天沒完成作業,我還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力氣爬上四樓。”

金曦聞言就給她潑冷水:“它要真有良心,我們還會待在這嗎?”

“……倒也是。”

張彩霞喪著臉嘟囔,她剛唸叨完這句話,就瞧見頭一個踏進404教室的何威低低罵了句“我草”,隨後便將腿收回,停留在門邊疑惑道:“她怎麼在這?”

眾人聚集到他身旁探身朝404教室望了一眼,這才明白剛剛何威為什麼會發出那樣的感慨——404教室向來空無一人的講臺上,此刻正站著通常只會在課後現身給同學們頒發小紅花的教導主任。

她的衣著和往日沒有分別,依舊紅得刺目,那本講師們上課必用的教案如今卻被她抱在懷裡,看到大家出現,她便朝眾人勾起一個陰惻惻的詭笑,用粗糲沙啞的像是從破舊的拉風箱裡發出嗓音說:“今天的助理講師……要投……”

張彩霞完全聽不懂她說什麼:“你說啥子?”

柳不花也蹙眉道:“這位美麗的女士,能不能請您說清楚一些?”

“她舌頭好像被割了吧?”紀珊珊小聲提醒兩人,“能說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她應該是想說——”

謝印雪緩緩啟唇,眸光掠過教導主任的面龐,最終落在它身後的黑板上:“今天做課堂演示的助理講師,需要同學們投票選出。”

以前他們來到404教室時,主講師和助理講師的名字都會在黑板上用紅粉筆寫好,但今天黑板上什麼都沒有。

像是也在嫌棄教導主任說話慢吐字且不清一般,廣播中引導者npc的聲音忽然響起,告訴眾人:“親愛的同學們,本校注重學生德智體美全面發展,所以今天是你們的體育課,課堂主題為【跳】,請在助理講師人選投票結束後前往上課地點:五樓天台。”

“去天台上體育課,課名還叫做【跳】?”聽完引導者npc的話,雲美臻立馬睜大眼睛,震驚道,“這是要我們從天台上跳下去嗎?”

“這還用想?”裴清嶸皺著眉頭反問她,“已經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

哪所正常的學校會在天台上體育課啊?

“有毛病啊?!”縱然張彩霞早就想到後面課程難度可能會有所提升,但她怎麼也猜不到一提升就升到了這種是個活人都不可能完成得了的程度,“這堂課我們怎麼可能完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