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所永劫無止學院中,好像並沒有一定要將“老師”送走的要求。

然而曾在中元節深夜玩過筆仙試圖招鬼,對筆仙玩法輕車熟道的謝印雪聽著吳月寒跟何威剛剛問出口的那一問,卻輕輕蹙起了眉頭。

因為他們問的問題不對——我的期末成績是多少?

這個問題的答案範圍太廣了。

在筆仙玩法中,遊戲者所提出的問題最忌諱的就是這種開放式問題,為了安全遊戲者們應該是問“是否”,比如:“我的期末成績好還是不好?”“我的期末成績是否能及格?”這一類將問題答案拘在是與否之間的問法。

如果將問題的答案給的太廣,那麼問到最後,得到的答案往往都不會是好答案。

可這一禁忌若不是謝印雪當初為了帶小徒弟成功見鬼,特地深入瞭解了下筆仙的玩法,他此刻也不會注意到這層細節。

吳月寒跟何威一個高校老師、一個痞氣男人,看上去不像是會玩筆仙的人;就算曾經玩過,以他們兩人的心理素質,也不可能想得起問筆仙問題時的禁忌。

結果也的確如此:在吳月寒跟何威問完這一問後,紅筆便在白紙上移動,寫下一個猩紅的數字:“0”。

不管這座學校給的總分是多少,零分顯然都是那個最差的成績,畢竟學校裡不可能出現負分。

“……零分?”

所以何威盯著那個橢圓圈,眼中不敢置信,下意識嘟囔了一句:“零分是什麼意思?”

“別再問了!”

謝印雪聽到他重複唸了遍“零分”時就有了不妙的預感,立刻想要阻止何威繼續追問,可是卻來不及——何威已經將這句話念完了。

吳月寒跟他都齊齊側頭朝謝印雪望來,眼神中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謝印雪為什麼比得知期末成績是零分的他們兩人還激動。

“啊?”何威受謝印雪的情緒感染,戰戰兢兢道,“這怎麼了嗎?”

他沒等到謝印雪的回答,就聽見吳月寒顫抖著聲音說:“……筆、筆又動了!”

這一回,紅筆被另一個“人”牽引拉動的力道更加明顯,在這股力量面前,吳月寒跟何威就像是天地間一粒渺小的塵沙,他們被快速紅筆拖拽著,身形猛烈搖晃。

謝印雪見狀快步走到他們兩人面前,肅聲道:“快送走老師。”

偏偏吳月寒跟何威被紅筆驟然加大的力道給駭住了,呆滯在原地一動不動,哪怕謝印雪再度催促,他們也沒能回過神來,完全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只懂聽著旁人的話照做:“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在期末達到您所期盼的好成績。”

但這時紅筆已經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歹”字,等兩人將送老師走的話語唸完三遍,紅筆所寫之字的最後一筆早已勾勒完成——那是一個用勁極大,幾乎劃破了紙張,有著深深印痕的“死”字。

“老師”在回答何威的第二個問題:零分是什麼意思?

零分的意思,就是死。

兩人愣愣的鬆開手指,紅筆卻還詭異的垂直豎在桌面上,筆尖停留在死字最後一筆“匕”的尾勾處。

而吳月寒望著這個“死”字,整個人完全呆住了,等神志回攏她便瘋了似的衝向何威打罵他:“你有病啊!零分就零分,你多問那麼多幹什麼?!我不想陪你一塊死啊!”

何威受驚也不小,硬生生捱了吳月寒幾拳頭後,他便一把將人推開,罵道:“操!我他媽那時候是在自言自語,哪知道它連這種問題也會回答啊!”

吳月寒跪坐在地上,搖著頭慟哭道:“都怪你……”

“吳小姐,你先別害怕——”

謝印雪見狀輕輕嘆息一聲,上前想將人從地上扶起,只是安慰的話才說道一半,何威就衝他大喊:“謝印雪,你既然早知道會有問題,為什麼不早點提醒我們?”

這鍋還能甩到自己身上?謝印雪不解。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何威還能再繼續將責任歸咎於他:“我本來就不會什麼課堂演示,就吳月寒現實裡是老師懂一些,如果這次課堂演示是你和吳月寒來做就不會出事了!現在倒好,我被你給害了!”

謝印雪沒有出聲,靜靜看著何威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