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的你猛然抬頭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夥伴,在熄燈之後,你已經無法確定它是否就是那個你所熟悉的朋友。而燈,又熄了。”

“了”字的尾音落下之後,圖書館的燈泡便驟然熄滅。

眾人被這一驟變駭在原地,膽小的參與者張大了嘴巴卻不敢大叫出聲,唯恐觸犯校規;老人雖比新人鎮定些許,可冷汗也仍爭先恐後的自毛孔冒出。

“感受到了嗎?它朝你的脖頸吹了一口氣,那氣息是腐屍特有的腥臭;它拍了一下你的手背,那溫度是死人獨有的寒冷。”

按理來說,眾人都陷在黑暗之中,柳不花應當看不到書上的字了才對,然而他讀書的速度卻沒有分毫變化,流暢、清晰……好像唸書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更重要的是,“佳句”裡提到的每一件事,全都應驗了:

他們後頸被彷彿屍體撥出的溼臭氣息吹過,手背也被看不到的“人”的不輕不重拍了一下,那股陰涼森寒的氣息便順勢侵入他們的身體,將他們的鎮定瓦解擊碎。

“啊!”

參與者中終於有人瀕臨奔潰,不受控的發出細微的尖叫。

幸運的是這叫聲沒有招來教導主任,不幸的是,騷亂之中還有另外一種詭異的聲音響起:

“你找到它了嗎?請快找出它到底是誰,它正注視著你,離你越來越近,聽,它的腳步聲。小心……小心……它來了。”

那是柳不花所說的腳步聲。

“呯、呯、呯——”

它沉重又急促,從遠方快速朝他們逼近,像是有個人從書架最深處的黑暗裡快速衝過來,然後如恐怖電影中嚇人的橋段那樣,突然滿臉是血的出現在自己眼前。

“是謝印雪!謝印雪是鬼!”

“鬼是張彩霞!”

“啊啊救命!救命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多重尖銳響亮的呼喊聲響徹整座圖書館,有人被嚇得神志不清只會喊救命,而有人則依照著“佳句”裡的要求,大聲念出自己認為是“鬼”的那個人的名字。

可世界在下一秒卻如同被按下了靜音一般,眾人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聽不到那陣駭人的腳步聲,甚至連他們在驚懼下鼓鼓狂躍的心跳聲也跟著消失了。

沉默和死寂內,他們唯一能夠聽到的,就是耳畔近在遲尺,屬於柳不花聲音的低喃:

“你找到我了嗎?”

偏偏這句話結束後,圖書館內的燈光又重新亮起,將崩潰的聆聽者的尖叫壓回原處。

他們齊齊抬起眼睛環顧四周,目光劃過謝印雪,又掠過張彩霞,最後落在書架前仍捧著綠皮書不明所以望著他們的柳不花身上。

——柳不花還站在書架前,沒有回到休息桌椅場地這邊,那麼剛剛在他們耳邊說那一句話的“人”到底是誰?

或者……它根本不是人,而就是書裡跑出來的鬼?

“喂,你們什麼意思?我怎麼就是鬼了?”張彩霞帶著忿憤和不解的聲音將眾人的神志拉回,“我他媽也被嚇死了好吧?”

眾人再次看向她,卻見右臂搭在椅子扶手上,神色原本平靜無瀾的青年也挑高了眉梢,睨著他們問:“我也很好奇,剛剛你們在胡亂叫喊些什麼。”

謝印雪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好不容易才從剛剛的詭異情形中回過神來的裴清嶸、孫靈犀等人,聽到謝印雪的問題後又愣住了,反問他:“胡亂叫喊?”

謝印雪輕輕頷首,開口道:“是的。”

謝印雪對時間的流逝把握的向來精準,在他的計算中,柳不花讀書的時間總計不超過三分鐘,可在這短短的三分鐘內,書架那邊唸書的柳不花就老實唸書沒別的什麼反應,休息桌椅場地這邊剩下參與者,除了他和步九照以外,幾乎所有的參與者都開始驚恐的亂叫,像是瘋了一樣,。

確切來說,不是瘋了,而像是都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幻覺,就連見識過幾個副本的陳雲臉色也白了不少,顯然也深陷於幻覺之中。

於是謝印雪直接問他們:“方才你們看到了什麼?”

“……我們什麼都沒看到。”陳雲緩了緩呼吸,對謝印雪說,“因為剛剛圖書館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