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後頸上有些細微的瘙癢感,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這裡的肌膚……”

青年的聲音其實很好聽,輕柔而舒緩,但此刻落在人耳中,便只剩下詭異的陰森,好像也有隻手如同謝印雪念出口的那些話,在輕撫著他們的脖頸和肩臂;又像是有個人站在他們身後,正不斷吹出陰涼溼冷的氣息,恰好落在他們的頸背處。

只要他們轉過頭,就能看見……

“你感覺自己的肩膀越來越沉,有些酸,有些重,像是有人坐在上面。請閉上你的眼睛,感受這樣的沉重和痠痛,它會回到黑暗中去;或者,你睜著眼睛,唸完這一段話,而它將繼續跟隨著你——”

眾人沒有轉頭,他們仍定定望著謝印雪。

於是他們看見那個身形扭曲的人形生物,如長蟲一般扭動著攀上謝印雪的身體,如他念出的最後一句話:

“就坐在你的肩膀上。”

青年話音落下的瞬間,其他參與者們頭頂上的吊燈忽然“啪”的一聲滅了,明明現在還是白天,可整間圖書館卻隨著吊燈的熄滅而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啊啊啊——!”

急促刺耳的尖叫聲不受控的從劉翌、吳月寒還有云美臻等膽小的人喉嚨裡中發出,張彩霞、裴清嶸這些老參與者雖然沒有大叫,可也被驚出的一身冷汗,冷汗涼涔涔的貼著脊背冒出。

漫長如徹夜的幾秒鐘過去後,吊燈又閃爍著重新亮了起來。

眾人下意識的朝書架方向望去,只見一身霽青長衫的謝印雪捧著手上與他衣裳顏色差不多的書冊依舊站在原地,唯獨原本坐在他肩上的那個“人”不見了蹤影。

青年眉尾輕抬,張唇淡淡道:“我念完了,好像沒什麼事。”

都有鬼坐你肩上的還叫沒什麼事嗎?!

張彩霞心底震驚,她也這樣把問題問出來了,

“剛剛真有鬼坐我肩上了嗎?”謝印雪抬手在肩膀上摩挲了兩下,嘆氣道,“難怪方才我覺得是有些胸悶,我還以為是我老毛病又犯了。”

江茉吞了下唾沫,顫聲問:“除了胸悶你就沒別的感覺了?”

謝印雪道:“沒了。”

“你沒看到它垂下來的腿嗎?”劉翌拼命用雙手比劃著那個畫面,“就垂在你胸膛前。”

“那我好像是有看到兩條腿。”謝印雪思忖幾秒後,告訴劉翌,“不過我沒太在意,因為我的眼睛不能從紙張上離開。”

裴清嶸緊跟著又再問:“為什麼不能離開?”

不可以直接看完整個段落,或是記住最後那些句子,然後閉上眼睛將其背出嗎?許多學生背書時就是這樣做的,只要記憶力好完全可以做到。

更何況謝印雪的念出的話語中也有提到,只要閉上眼睛,鬼怪就會退回黑暗中去。

所以裴清嶸必須要問清謝印雪不閉眼的原因。

“因為除了前兩行字以外,剩下的句子你每唸完最後一個字,它才會接著顯示剩下的字。”一邊回答眾人的問題,一邊走向空置的椅子坐下休息,“一旦移開雙眼,我就不知道下一個字會是什麼,這會導致的我的朗讀出現停頓。”

而那本紅皮教案上重點強調過:無論期間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停止讀書,哪怕僅僅只是一秒的停頓。

“那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魏笑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肩膀……還沉嗎?”

謝印雪道:“沒有。”

他抬眸環視一圈眾人,見大家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帶著後怕與警惕,便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緣由:“我念書時你們看到有個鬼坐在我肩上了嗎?”

“……是的。”陳雲點頭道,“不過在你念完後,那些情景都消失了。”

謝印雪笑了下,說:“那些景象應該是幻覺吧,我的肩膀現在不覺得沉。”

真的只是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