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留你到五更[無限] 第74節(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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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我會留在這裡替你保護他們的。”薛盛輕聲打斷她的話,“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楊若蘭哽咽著,抬手想要觸碰薛盛的面頰,“可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們早就在一起了。”薛盛牽起她的手,引著她走上小漁船,“只是現在要分開而已。”
最後,薛盛輕輕一推小漁船,雙目痴痴地凝望著楊若蘭:“我已不是人,我有我的去處,你也有。若蘭,你要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更廣闊的天地,你會找到真正屬於你的姻緣。”
【她非人類,自有去處。】
這句話原是《白蛇傳》中一句臺詞,也寫在了閔元丹發給眾人的劇本之上。
在豐年寨長大,聽了無數遍戲班子唱戲的楊若蘭自然也對這句話爛熟於心,她撲到船沿,竭力朝薛盛的方向伸出手,渴望再觸碰一次他,潸然慟哭道:“阿盛!我找到了……我已經找到了啊!”
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越拉越大,正如他們此刻的身份——一個死魂,一個生人,永遠隔著生死的天塹。
水岸邊的村民們見他們要逃,立馬就衝了上來,但是堪堪近岸,便被水裡伸出的手臂扯住腳踝,那些手臂纖細青白,指甲被染成刺目的血紅,死死攥著村民的腳踝不讓他們追上參與者們的小漁船,恰如往年她們所做的事一樣:阻止新的冥婚在這個村莊裡結成。
高禾稍微走得快了些剎不住腳,竟是徑直被他妹妹高婉拖入水底,遭了報應。
然而村民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終究還是有幾個村民登上了裝有發動機的漁船,立馬加速朝眾人的小漁船追來,哪怕大家都費盡了全身的氣力使勁划槳,但村民們與他們的距離仍是越來越近,而他們還有武器。
一支支箭自大船上射來,全然不再顧小漁船上眾參與者們的死活,村民們已趨近癲狂,雙目赤紅,朝著楊若蘭喝道:“楊若蘭!你回來——!”
很快,李露茗的手臂便中了一箭,她痛得直慘叫,但忍住痛後依舊使勁划著船槳,不肯放棄。
晁清河雖然沒中箭,卻開始放慢了划槳的速度,還攛掇著眾人回頭:“我們不可能保持這樣的體力和速度劃上四個小時,遲早是要被村民們追上的。”
說實話,晁清河也不想放棄,但他不願意為了一個楊若蘭而將自己的性命送入危險的境地,直接按照閔元丹給出的方法通關不行嗎?
何必要因為一個npc而如此費勁?
他們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帶楊若蘭走啊,但是走不了,楊若蘭又那麼想和薛盛再一起,既然薛盛能夠勸服楊若蘭離開,那麼楊若蘭也一定能勸服薛盛幫他們唱完戲完成冥婚的。
“幾位先生……”楊若蘭也哭著對眾人說,“實在不行就放下我吧……我不能連累你們啊……”
謝印雪見狀也停下了划槳的動作,輕聲緩緩道:“這一路果然艱難。”
他們用勁這麼久,夜已將明,天際處有晨光乍現,可他們通關的黎明曙光卻遙遙難等。
“我早就告訴你過了。”步九照動作即使沒停,可也阻擋不了小漁船漸漸慢下的速度,“這條路幾乎是不可能走得通,我們運氣已經夠好了。”
好到只有一個徐琛死去,好到哪怕到了現在,聽完楊若蘭的哭泣後,參與者中也只有一個晁清河反悔想放棄。
倘若他們死的人再多幾個,後悔不願再划槳的人再多些,他們都已經被村民追上了——雖然現在也差不多快了。
而在這種緊要關頭,謝印雪望著水岸邊跪在薛老爺子身旁,抱住他雙膝不讓其前行的薛盛,喃喃唸了閔元丹給他們劇本中的一句臺詞:“人若無情不如妖,只要有情妖亦人……”
聽到“妖”這個字眼時,步九照眸光微動,抬頭卻看到青年目光凝著海面上旭日東昇的景象,問了他一個莫名其妙,全然不相干的問題:“步九照,你覺得我冷漠嗎?”
“冷漠”步九照沒有絲毫猶豫便給了他答案,“因為我們兩個很像。”
“可我原先也有想救的人,只是我救不了。”謝印雪望著那輪日出,聲音越發的輕,“哪怕我生來的使命就是救人。我也依然救不了我在乎的人。”
不過這些話一字不落全被步九照聽到了。
他再次側首看向謝印雪,只見青年向來蒼白的面容,被天邊暖色的晨芒一照,便如霰雪消融,霽月乍現,再不見從前的半分疏冷,那些鎏金曦光在他如墨似潭的瞳底流動,卻彷彿帶著融融的溫度,一度讓步九照想要伸手,渴求抓住那些他渴求了百年千年的溫暖。
但他沒有真的伸手,他只看著青年從船座上站起,一字一句沉聲道:“從那時起,我便更加竭力的學習我門玄法,因為我想要這世上只有我不想救的人,而再無我救不了的人。”
“正如我不想死,這世上就沒人可以收走我的命。”
說罷,謝印雪便從袖管中掏出一疊黃紙,揮袖往身前一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