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眾人出門後卻見閔元丹依舊待在村屋的內院中坐著,似乎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去戲臺的打算。

許璐就問他:“班主,今晚不是就要正式演出了嗎?你不和我們一塊過去啊?”

“今個起那麼大早叫你們,我還沒吃早飯呢,我肯定得吃了早飯再去啊。”閔元丹對她翻了個白眼,甩著塑膠扇趕人,“快去快去!”

許璐在心底嘀咕她也沒吃早飯呢,卻沒真的出聲吐槽。

她抬起頭望著格外晦暗的天穹,喃喃道:“今天是要下雨了嗎?天好陰啊。”

前幾日豐年寨的天氣都很好,天上晴朗無雲,日光燦爛。但今日天色卻陰沉沉的,彷彿有人給他們眼前的所有景緻都加了層灰色濾鏡,以至於無論看向何處,都是一種黯淡昏黑的感覺,哪怕村裡到處掛著紅綢布和燈籠都無法驅散這層陰霾。

“不知道啊。”廖鑫陽隨口接了一句,“看這天氣我覺得會下吧。”

室外都沒什麼光線,他們進入戲臺的封閉幕後區更看不青周圍的事物了,須得點上蠟燭才能瞧仔細。

此外,眾人還發現後臺待著幾個來幫忙的村民,其中陸嬸是負責給他們發戲服的,她見眾人都到齊了,就將箱子裡堆放整齊的戲服按照每個人飾演的角色分發下去。

很快,謝印雪就拿到了白素貞近乎全白的戲服。

小青的衣裳也被送到了步九照手中,不過那戲服顏色太綠了,步九照接過它,乍一看就像是接過了一頂綠帽子。

段穎是守仙草的天兵之一,所以她被分到的是一套盔甲,又重又醜。

不過她不像飾演金山寺和尚虞沁雯和李露茗她們那樣,還要戴光頭頭套。

虞沁雯捧著頭套絕望道:“這幾天應該是我這輩子最醜的時候。”

難怪閔元丹早早就催她們過來,因為戴這些光頭頭套頗費工夫,再加上化妝所需的時間,不起早點可能還趕不及。

李露茗也嘆著氣說:“先去換衣服吧,得穿了衣服才開始化妝呢。”

段穎跟著她們兩一起進入女換衣室,進去前看了男換衣室一眼,瞧見徐琛拿著衣服也走了進去——他還活著。

而在男換衣室裡已經穿好白素貞戲服的謝印雪也注意到了徐琛,不過此刻的他沒多餘的眼神分給徐琛,他滿眼都只看得到站在自己身前,渾身著綠的步九照。

謝印雪眉頭緊蹙,抿唇問他:“為什麼你的戲服會是男裝?”

步九照是渾身青得像是刷了層綠漆,可他身上小青戲服怎麼看都是男裝啊。

但謝印雪就不一樣了,他分到的白素貞戲服是實打實的女裝:衫裙、雲肩、水袖一應俱全,穿上後即便還未梳髮化妝,卻因腦後散著如墨緞般的長髮青絲,身形清瘦孱弱,面容又精緻瑩白,柳葉眸清凌凌朝人望去時,還真像是位翠眉雪膚,嬌容雲鬢的女子。

步九照靠著牆慵懶站立,目光像是要把謝印雪這身白衣剝盡般梭巡幾轉,這才嘴角噙笑走上前,俯身靠近謝印雪,謔浪道:“在《白蛇傳》原版戲曲中,第一折戲其實叫做《雙蛇鬥》,講的就是青蛇原先是一條公蛇,他喜歡白素貞,只是白素貞不喜歡他,又在鬥法中輸了,此後才甘願化作侍女在白素貞身旁服侍。”

“是。”謝印雪涼聲頷首道,“而我們的劇本略了這出戏,所以出場時小青就是我的侍女了,你應當也穿女裝才對。”

“可我們手裡的劇本不是原版戲曲,況且——”步九照唇畔的笑容越來越深,“我不甘願。”

謝印雪雙眉深蹙,斥他道:“你這是因公假私!”

步九照分明是利用了自己身為擺渡者npc的特權,才硬是將小青的戲服改成了男裝。

“對,我是徇私了,還不是第一次。”步九照也不否認,挺直脊背睨向謝印雪,卻言辭曖昧道,“我的第一次不是給你了嗎?”

在謝印雪第一個副本饕餮宴中,步九照就徇私偷偷給他洩露通關線索了,第二個更是為了他正面和赫邇之夢號的引導者npc以諾槓上,如此假公濟私,簡直偏心到沒邊了。

謝印雪聽著他的話只覺得額角跳疼,閉目深深吸了口氣搖頭道:“真是狂詞亂語不堪多聽,簡直髒我耳朵。”

說罷他不想再跟步九照糾纏,便甩袖離開換衣室。

戲服長長的水袖因著這份力道在步九照臉上撲了一記,他卻不覺得痛,只嗅到了水袖所沾染著來自謝印雪身上的涼涼梨香,登時心情大悅——他算是發現了,單純的爭執他說不過謝印雪,可耐不住謝印雪臉皮薄啊。

他只要掘棄臉面,說些狂悖無禮的話,謝印雪就拿他沒轍。

只是步九照不明白,青年臉皮明明這般薄,但自己說了那麼多豔詞褻語,怎的都不見他臉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