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兩日他們單獨住一屋時,步九照起的很早,怎麼一和他睡覺就賴床呢?

謝印雪覺得,這人肯定是故意的。

步九照慢條斯理地拍整著經過一夜後睡得有些亂的玄色行衣,悠悠道:“也可能誤會我們兩個昨晚幹了什麼壞事,所以今早才起的晚吧。”

說完他便翻身下床,走到床尾那看了眼支撐住床板的小石子挑眉道:“瞧,還好這床沒塌,否則我們兩人再長十張嘴可能都解釋不清。”

謝印雪:“……”

謝印雪心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舉杯抿了口茶,臉上的神色依舊淡淡。

甚至在步九照瞧見他身上的白衣後,問他道:“可以不穿白色的衣服嗎?這顏色看著像喪服似的。”

謝印雪還淺淺笑起,溫聲答應了:“可以呀,我等會就去換掉。”

青年的順從讓步九照有些詫異,不由乜視向他,道:“我上回見你這般聽話,是因為你打翻了我三個烤肉架。”

謝印雪低眉輕輕嘆息一聲,隨後抬起眼眸,雙目凝著步九照的蒼瞳柔聲說:“我只是

楠諷

覺得我們之間不應處處針鋒相對才是。”

步九照覺得謝印雪在給他灌迷魂湯。

這個人向來狡黠奸詐,想想看——現在謝印雪分明知道自己“喜歡”他,即便這個“喜歡”是個誤會,可只要自己不否認,謝印雪就不會知曉真相。

因此眼下謝印雪擺出這樣溫馴順從的姿態,刻意迎合討好自己,根本就是在使美人計啊。

但他絕不可能中計。

他是什麼人?世上何種絕色美人不曾見過?謝印雪區區一介凡人,怎配叫他動心?

於是步九照輕嗤一聲,勾唇道:“你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

“是。”謝印雪還是那般柔和,垂眸謙遜道,“在下有許多事不解,希望步先生能為我解惑。”

連“步先生”都叫上了?

步九照揚眉:“如果你是要問我午夜開唱的《救姻緣》有什麼用,那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

“我說了,我現在也是遊戲參與者,知道的東西不會比你們更多,除非有人和我做交易,為了能使他順利通關,我才會得知額外的線索。”步九照邁步走到謝印雪面前,將手背在身後,俯身壓向他笑道,“而你在這次副本一開始,就告誡眾人和擺渡者npc做交易必死,你懂我意思吧?”

謝印雪聞言面容上的笑意未散,可他卻放下了茶杯,一句話沒說轉身就朝房外走去。

“謝印雪。”步九照仍站在屋中,出聲喚著謝印雪的名字,“你不是說要換身別種顏色的衣裳嗎?”

謝印雪連頭都沒回一下,只笑吟吟說:“那我現在都還沒換,你懂我意思吧?”

步九照:“……”

這就是所謂的不該針鋒相對?翻臉怎的就比翻書還快?

步九照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壞人在他嗅來只是清爽淨淡,而謝印雪卻是馥郁綿綿了——因為這廝簡直壞透了!

還好謝印雪孤命已定,這輩子都會孑然一身,否則還不知道要怎樣禍害人呢。

步九照冷冷扯唇,同樣甩袖踏出房門。

眾參與者到豐年寨的第一天,慶豐村長就與他們說過,豐年寨請金元寶劇團的人來是為了給七日後薛、楊兩家的親事助興添吉利。

可從第一次彩排時眾人就發現了:事實並不像慶豐村長一開始講述的那般簡單。

別的不說,昨日薛盛的屍體在巷子路被村民們瞧見,而且從他村民們當時驚訝的表情來看,他們也是昨日才知道薛盛已經死了,所謂楊若蘭終於能和薛盛相守的喜親,其實就是一場冥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