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二十歲生日那天沒有死去,所以後來強活的每一天,都需要忍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因為他的身體本該已經死了。

這些事除了沈家自己人以外,外人難以知曉。

朱易琨會知道,還不是因為陳玉清曾經救過他,收留他在家裡住過一段時間。

而朱易琨自己雖然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但他看到陳玉清和謝印雪這師徒二人終生都因為避世的門訓,還有刑親克友的命格,要遠離所有血緣親人,孑然獨居於明月崖直到死去,也仍是不由唏噓。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戳到了謝印雪的傷心處,即便青年沒有生氣的表現,朱易琨還是馬上說著好聽話的恭維安慰謝印雪,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謝先生,你放心,我看聞人燕不是那種瘋狂的舔狗,他發現你對他沒意思之後,肯定就不會再糾纏你了,你也不用擔心因為他離你太近而折壽。”

這話聽上去不像是在安慰人。

而且謝印雪有個詞沒聽懂,他蹙眉道:“舔狗?”

朱易琨立馬給他解釋:“就是那種明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好感,自己還一再地毫無尊嚴和底線,用各種手段去討好那個不喜歡自己的人。”

謝印雪又問:“是性騷擾嗎?”

“舔狗”這個詞太過新潮,常年品茶看書做手工的謝印雪所瞭解的詞彙裡,只有“性騷擾”這個詞和它的意思比較匹配。

朱易琨想了想,撓頭道:“好像也沒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但是有些舔狗過分了是這樣沒錯的。”

“聞人燕很守規矩,發乎於情,止乎於禮,‘舔狗’這樣的詞用在他的身上不合適。”謝印雪搖著頭把糖收下,卻沒有開啟食用,“而且昨晚那樣的情況,他一個普通人不出來給我搗亂也挺好。”

說完謝印雪就起身離開餐廳,現在已經快七點半了,他們得趕緊回到房間裡待著。

今晚謝印雪給朱易琨包下的還是頭等艙——這很省事,謝印雪一般情況下不喜歡和麻煩打交道。

另外,還因為夢之搖籃大廳裡那些客人今天下午時看他的眼神不善,所以謝印雪決定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讓朱易琨把按摩椅帶去了頭等艙,自己只隨身攜帶著所有金幣。

畢竟怪物們進不去頭等艙。

這樣怪物們就沒機會大半夜的衝進他屋子裡搶按摩椅。

當謝印雪拿著金幣回到第一層的時候,才出電梯,就看到易中傑在和以諾大副說話:“以諾大副,走廊的所有牆壁我都已經重新粉刷過一遍了,屋裡的牆紙我也都粘補好了。”

以諾聞言面露驚訝:“你動作很快啊,我以前招的船員,都沒有一個人能在這麼短的速度內做完這些工作。”

易中傑笑了下說:“我有女兒在幫我。”

“難怪你做的這麼快。”以諾也笑嘻嘻地遞給易中傑一個有些分量的小布袋,“行吧,這是你一天的工錢,一共二十五枚金幣,收好了哦。”

易中傑連連道謝著接過金幣袋,隨後又小心翼翼的問他:“以諾大副,你不是說在我刷完牆和貼完牆紙以後,還會給我一個新任務嗎?”

以諾皺著淺色的雙眉,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說:“可是現在都快七點半了,你還要繼續工作嗎?”

“對,我剛剛已經去餐廳吃過饅頭了。”易中傑道,“能多做一點是一點,我想多賺錢。”

“你真的好勤奮。”以諾捂著嘴巴,先是感動了好一會,然後又愁眉不展地嘆氣,“唉,可是也沒有其他工作任務了,本來刷完牆和貼好牆紙後,我應該讓你給第一層的所有客房換門的,但剛剛我去倉庫檢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我們遊輪上已經沒有多餘的新門可以用來更換了。”

揉著痠痛胳膊走出電梯門的萬嫵聽到這句話呆了呆,然後衝到以諾面前難以置通道:“沒有新門了?”

“對呀。”以諾睜大眼睛,神情無辜又委屈,“沒有新門了,好難過哦。”

萬嫵沒有說話,她和易中傑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望向了第一層客房門前這條漫長的走廊。

易中傑在這裡工作了一整天,所以他知道,第一層客房共有兩百多個房間,但是兩百多個房間的門,在昨晚全都被怪物也砸壞了——無一例外。

沒有一間屋子的門還是完好無損的,就算看上去狀態還不錯,但也是稍加用力就能徹底擊碎打爛的那種。

而這樣的門,怎麼可能在夜晚抵擋住怪物的攻擊?

作者有話說:

npc:你不是在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