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唇還想繼續問些什麼,卻被急不可待的方隆打斷:“那我呢?赫邇船長,我也是隻需要伸出雙手就行嗎?”

“是的。”

赫邇應道。

他在將黑色硬幣放到方隆手心的時候,又將剛剛對蘇尋蘭的話重複了一便。

朱易琨聞言便忍不住和謝印雪吐槽:“謝先生,你有沒有覺得赫邇船長說的那些話,聽上去有點嚇人啊。”

“沒事,這是正常的。”雲茜聽見他的嘀咕,又再次解釋道,“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擺渡者npc,在與遊戲參與者達成交易時都會說這樣一段類似話。”

隨後奈奈還嘆了口氣:“我和雲茜在以前的副本里都覺得這些話雖然聽著嚇人,但應該就是副本用來嚇人的玩笑,結果聽了謝先生所說的,和擺渡者npc做了交易最終會面臨怎樣一種結局的那些話後,我們才明白這句話原來是預言。”

它既是預言,也是警告,是自交易達成的那一刻起,無法迴避的死局。

——因為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①

然而已經與赫邇船長達成交易,獲得保命黑色硬幣的蘇尋蘭和方隆仍然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麼代價,直到孟蓓和楊曼清也走上前,對著赫邇伸出自己的雙手,結果男人輕輕搖頭。

這個動作,表示著她們付不起赫邇所要的代價,所以按男人拒絕給予她們黑色硬幣。

兩人怔神時,以諾又笑了起來,蹦蹦跳跳跑到兩人面前,像說秘密一樣用雙手捂在嘴邊,小聲告訴眾人說:“赫邇船長是一位脾氣特別怪的怪船長,他什麼都不喜歡,更不喜歡血的味道,所以想要獲得他的歡心,乞求他的庇佑,就要保持手掌的乾淨哦。”

楊曼清不明白:“保持手掌的乾淨?”

“我們的手很乾淨啊!”孟蓓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哪裡有血?”

萬嫵垂著眼睛,輕聲道:“……有血,是舒廣軒的血。”

而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楊曼清和孟蓓都呆住了,他們望著自己的手,彷彿又看到了昨日她們用鋸子鋸開舒廣軒身體後,回到衛生間洗了很久才洗淨的血液。

“可是憑什麼呢?”孟蓓眸中除了不敢置信的神情外,還有著不甘心的委屈,“……是他想要先殺了我的啊,我只是在防備而已!”

“如果真是防備,你完全可以打暈他然後逃跑呀。”以諾朝她歪了歪頭,臉上是純真的笑容和好奇,“為什麼還放不下貴客們的報酬呢?”

楊曼清也辯解說:“可是他們說,答應了就不可以終止表演,也不可以反悔。”

謝印雪聲音溫和,輕語道:“是啊,你們既然都答應了,為什麼又反悔了呢?”

楊曼清和孟蓓徹底滯住,最後像是失去了支撐身體的所有力氣,下滑跪坐在地面上默默垂淚。

“好了好了,別那麼絕望嘛。”以諾雖然是第一個安慰她們的人,他走到兩人面前蹲下,然而他的安慰更像是一種嘲笑,“時間還長,我們還能繼續賺錢呀。”

“錢?”提到了錢,孟蓓就想起她們賺到的那兩塊紅寶石,忙不迭從口袋裡掏出詢問以諾,“以諾大副,這個能在您這裡抵多少錢?”

“這個啊?”

以諾接過紅寶石瞅了瞅,噘嘴搖頭說:“這個不值錢的啦。”

“怎麼可能不值錢?!”楊曼清不相信,“不可能不值錢的!”

“對於貴客們來說它的確值錢呀,是不能割捨一定要找回的寶貝哦。可是我這裡它是換不了金幣的。”

以諾笑容燦爛,天藍的眼珠也像是一塊寶石熠熠生輝,讓人看不出一點惡意,可他說的話卻像是從深淵探出的巨掌,只會將人拖拽墜入無邊的地獄。

他說:“你們都知道的呀,貴客們可能會說謊,但我永遠不會欺騙你們。”

是的,引導者npc以諾永遠只會講真話——說他想說的真話。

反倒是謝印雪忽地從袖袋裡掏錢,在遞給朱易琨兩個金幣外加花剩的那些銀幣後,就屈膝半跪下身體,將自己剩下的所有金幣都平分給了她們倆人:“以諾說的對,還有兩天,別絕望。”

雲茜見狀也提議:“除了蘇尋蘭和方隆以外,我們也還有十個人,住第一層的客房每人每晚只需要一金幣,那我們每個人只留三金幣用來住宿和吃飯用就行,剩下的錢不如都給楊曼清和孟蓓,幫幫她們吧。”

方隆和蘇尋蘭覺得這不公平,反對道:“我們付出了代價啊,如果她們這樣通關了,我們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