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十分深邃,卻沒有西方人那樣的異域感,只是眼底充滿著一種難以言述的狂暴兇戾,卻悉數被他壓制在宛如深淵的黑色瞳孔之中,僅留下被冰封后死寂般的安靜。

謝印雪直迎著這一雙眼睛,啟唇道:“赫邇船長,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的確有個人這麼說過。”高大的男人聽了青年的話,眉尾輕輕抬了抬,目光凝在謝印雪右腕間梨花鐲上,“你的鐲子也挺好看的。可惜鍍了層銀,而我喜歡金色。”

謝印雪心道:你喜歡什麼顏色關我什麼事?我的鐲子我想搞什麼顏色就弄什麼顏色。

“是嗎?”不過明面上謝印雪當然不會把這麼囂張的話直接說出,他還是淺淺的微笑著,聲音溫和柔緩,“赫邇船長,你很有眼光,我也喜歡這個紋樣,所以買了一抽屜放在家裡換著戴。”

“……”

謝印雪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出現了什麼奇怪的錯覺,因為他總覺得在自己說完剛剛的那句話後,赫邇船長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謝先生,按摩椅已經放回去了。”

恰好這時朱易琨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回餐廳了,謝印雪的注意力就沒再繼續在赫邇船長身上停留,他瞥了朱易琨一眼,微微昂起下巴,指著布巾上的餐具道:“哦,那你來的正好,幫我擦下餐具吧。”

赫邇船長的呼吸有沒有一瞬的停滯謝印雪不清楚,不過他可以肯定,朱易琨的呼吸這下是真的停滯了。

謝印雪笑了起來,眸光盈盈的望著他,柔聲道:“怎麼,你不願意嗎?”

“願意,我願意。”朱易琨深吸一口氣,立馬諂笑起伸手給謝印雪擦拭餐具,“這真是我的榮幸啊。”

“不錯。”謝印雪對朱易琨卑下的態度感到很滿意,就大方往他手裡放了一塊金幣,“這是給你的飯錢,記得找補。”

朱易琨聽著他前半句話剛剛笑起,聽完後半句後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找補?”

他們收到的所有金幣,都在謝印雪這裡,由他看管著,朱易琨一個子都沒有。

“對,你的飯錢是三銀幣,你需要找補給我九十七枚銀幣。”謝印雪頭也不抬,說罷垂眸用刀叉切下一塊牛排,放入口中緩緩咀嚼品嚐。

朱易琨瞅瞅謝印雪面前的豪華套餐,又瞅瞅自己手裡的金幣,難以置通道:“三銀幣能吃什麼?”

小女孩易小荔就坐在不遠處,她揮了揮自己手裡食物,告訴朱易琨:“叔叔,可以吃一個大饅頭哦。”

“聽到沒,挺豐盛的。”謝印雪聞言都笑了,抬手招來萬嫵,給易小荔加餐了一杯牛奶。

朱易琨:“……”

為了活命,他不生氣。

朱易琨走了,他拿著一個大饅頭孤獨地坐在角落裡啃。

端著剛出鍋的食物在找位置坐的聞人燕見到後奇怪的和好友韓思和賀曜說:“我記得他們今天掙了挺多錢的啊,謝印雪還點了最貴的套餐呢,他怎麼只吃饅頭?”

謝印雪和朱易琨總呆在一起,朱易琨還唯謝印雪馬首是瞻,大家都預設他們倆人是隊友,哪怕謝印雪的行為看上去很像是在故意刁難朱易琨,可眾人卻不會這麼想。

韓思說:“在減肥吧。”

賀曜也贊同她的說法:“肯定是這樣。”

“是啊。”聞人燕又偷偷看了謝印雪一眼,然後低下頭,耳根微紅,不好意思道,“謝先生那樣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會故意刁難隊友呢。”

朱易琨:“……”

你們有病眼睛瞎了是吧?謝印雪這廝到底哪裡溫柔了?明明嘴毒心更歹毒,他就是在故意刁難我啊。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謝印雪看上去的確就是個溫柔又聰明的好人——他是在場所有人裡唯一給易小荔加餐的遊戲參與者。

今天一下午,掙的錢幣最少人就是易小荔的父親易中傑,萬嫵在餐廳當端菜的服務員,偶爾兼職廚師幫忙蒸幾個饅頭都賺了十來個金幣,雖然有十個都是從其他用餐貴客那得到的小費。

易中傑還得存明天的房費,所以他不敢大吃大喝,點了一個三銀幣的饅頭都只給女兒吃,自己只象徵性的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