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謝印雪則挽起長褂寬鬆的袖管,藉著楚麗身上滲出的血……開始在地上作畫?

他長指動得極快,將血作墨,很快就畫好了半張人圖——那是楚麗的人像畫。

而謝印雪人如其名,整個人都像是霜雪凝成的玉人,衣袖下的手腕纖細羸弱,他拉起袖角後,屋內幾人才發現他兩隻手腕上都戴著對梨花紋的白銀鐲。

銀鐲與美人臂相襯,以血摹畫的模樣有種奇異的昳麗之感,但這一刻無人欣賞,魏秋雨顫聲問他:“你在做什麼?”

柳不花皺眉,示意魏秋雨噤聲:“別打擾乾爹。”

謝印雪也沒理會魏秋雨,他凝神聚心,滿眼只能看到指尖下的畫,雖然畫的快,但每寸線條他都萬分斟酌後才作勾勒,可楚麗身上的血越來越少。謝印雪見蘸不出多少血跡,又耽誤時間,便直接下了重手,將自己的指腹於地磚上磨破,用自己的血把楚麗的人像畫繪完。

最後一筆落下後,謝印雪指尖翻轉,頃刻間便如同仙術從地上扯出一張完整的人皮,快速為楚麗穿上,再叫柳不花將楚麗抱上床,扯來被子為她蓋好身體。

第9章

畫活人皮這種招數,謝印雪拜入師門第一年就學會了。

於其他人而言,比較難的部分大概就是能不能畫好楚麗——比如多痣少斑這類的小細節。

但謝印雪所繪製的人皮包裹在楚麗身上,就宛如她天然生長的面板,光潔細膩,溫熱柔軟,連面容都和她原來的長相併無區別。

“……楚麗?”

魏秋雨、陳雲、嚴芷等人見狀,都開始小心往楚麗的方向靠近。

陳雲摸了下楚麗的手,驚喜道:“她的手是熱乎的!”

“對!”魏秋雨也喜極而泣,“她也還有心跳!”

而謝印雪早在為楚麗穿好人皮後便退到了一旁,秉承君子非禮勿視的原則微微側過身子站立,後續觀察楚麗情況的任務都交由柳不花去做。

他瞧著因為楚麗活下去在高興擊掌的幾個女生,輕輕勾起唇角笑了笑,覺得這個宿舍的孩子們感情都挺好,也夠團結。

只是笑了沒多久,謝印雪目光垂落,移向自己被蹭破皮磨去些許指肉的食指指尖,凝望片刻後,謝印雪卻蹙起了眉——他的指尖還在不斷滲血,沒有凝固的趨勢,可這根手指看上去雖然傷得有點嚴重,傷勢卻連剛剛整身皮都被剝去的楚麗的慘烈程度千分之一都不到。

既然他手指流出的血能夠讓他畫完剩餘的半張楚麗人像畫,那為什麼傷勢更重的楚麗身上滲出的血液,卻不足以支撐他畫完一張畫呢?

莫非楚麗體內,就只剩下這麼點血液了嗎?

謝印雪摩挲著腕間的銀鐲,在沉思回憶饕餮宴上的細節,忽地,他想起了高巧說過的一句話——她說廚師阿二做的炸蝦片有蝦味,是真的摻了蝦汁。

蝦汁!

炸蝦片的蝦汁!

如果說油炸蝦皮用的楚麗的皮,那麼蝦汁,會不會就是用的楚麗的血?

想到這裡,謝印雪立馬疾步到床邊,柳不花這時也發現了楚麗的不對,眉宇間滿是凝重,對謝印雪說:“她快死了。”

“什麼?”魏秋雨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你們在說什麼?楚麗不是已經好了嗎?”

謝印雪拾起楚麗的右臂,以指為刀,用指尖在她手腕上劃出一條深深的口子,但詭異的是那道傷口裡,卻沒有一滴血流出,就像楚麗渾身血液都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再無存貨。

嚴芷睜大眼睛:“這、這是什麼情況?”

謝印雪微微張唇又抿緊,像是沒斟酌好要說的詞句。

這不同於他落筆作畫,謝印雪能繪出一張人皮,可他縱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弄到和楚麗血型相符的足夠血液給她續命啊。

筆能繪人,但血型這種無形之物,他要如何畫?

就算能,如今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