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點點頭,看向沈重黎,“你怎地回來了?北齊那邊如何了?”

“留了周君生看著,出不了岔子,太子被廢,七皇子立儲。”沈重黎放慢步伐,與她並肩,“你回來可有人為難你?”

平安淡淡一哂,“除去你,誰還能為難得到我?”說的不過是句玩笑話,不料聽者竟入了心。

沈重黎薄唇微抿,沉默片刻,鄭重其事道:“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為難於你。”

平安聽言一怔,轉頭看了眼他,笑了笑,仿若未放在心上。

等回到神殿,平安才算明白,沈重黎為何這樣著急趕回來——賀知霄回來了。

賀知霄到底是侍神殿的七長老,在神殿看到他並不足為奇,奇就奇在,他身側還帶著個女子,那女子平安也識得,便是她曾經所疼愛的弟子——銀翎。

“老師。”銀翎款款向她行了個禮。

瞧著那張明明熟悉的面容,平安卻覺著無比陌生,為掩飾心中的怒火,她壓低了嗓音:“你不在太疏宗,怎會來神殿?”

“我已辭去太疏宗諭教一職,賀長老心善,替我在神殿安排了個職務。”說著,她含羞帶怯覷了眼身旁的賀知霄,語氣中帶著幾絲不言而喻的喜悅。

平安冷冷一嗤,轉向賀知霄,“賀長老的確宅心仁厚,便是在我死後也不忘照顧我這以前的弟子,倒叫我不知怎麼感激才好。”

賀知霄面露覆雜之色,張嘴道:“我照顧銀翎乃是出於本心,殿下不必言謝。”

好一個“出於本心”,平安已然不想再聽下去,揮退眾人,唯留下銀翎。

兩人一起走了一陣,平安率先開口:“你可還記得我們是如何相識?”

“自然記得。”銀翎笑意盈盈,“當年我與姐姐受難,幸得老師搭救,才保住小命,只可惜姐姐命薄,無福再見老師一面。”

“你姐姐確實不及你命好,不得知心人青睞,許也不想再見我。”

聞此話,銀翎臉色微變。

平安面色波瀾不驚,“是從何時開始與妖魔勾結的?”

銀翎訕笑,“老師,銀翎不明白您這話是何意。”

平安停下腳步,與她對立,從懷中掏出符紙,“那這些你可識得?”

她臉上的笑意一僵,有些維持不住,“老師,這些是?”

“你一身本事有半數出自我身,便連習文寫字都是我親自教導,你覺得你還能瞞得住我?”說著,將那符紙盡數甩在她臉上。

銀翎默默承受著,也不反抗,靜默良久,才慘然一笑,幽幽道:“我知道我對不起老師您,可是我,可是我真的喜歡賀長老……”

“所以是他讓你來殺我?”平安異常平靜問道。

“不,不是的。”銀翎慌忙解釋,“賀長老並非想要殺老師,他與我說,他只是想讓老師早些知道這侍神殿的腌臢,他說過,只有這世上只有老師才能重整這神殿了。”

平安冷冷一笑,“你真當我一點都記不起以前的事麼?”

銀翎愕然一怔。

“你猜我這臉上的封印來自誰的手?”說完,見對方啞然失聲,平安眼神冰冷,直要將人看透一般,“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