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使任務倒也不遠,聽聞是堯州城外有座五和山,山中亂葬崗的屍首一夜之間都死而復生,不僅嚇壞了過路人,也將城中百姓嚇得不輕。

如今那些“人”皆被堯州城的官府抓了起來,觀察了數日,只覺形容動作均與常人無異,因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便請平安過去瞧瞧。

到了臨行之日,平安起了個大早,也未叫人伺候,隨意將長髮一挽,穿了身素淨不打眼的衣裳,便獨自離了侍神殿。

抵達時,她先進山看了看,將信中描述之地一一走了遍,除去一絲摸不清來由的微弱陰邪之氣,什麼也沒查出。

下山後,她又乘車入了城,不想恰趕上城中書院開學,一輛輛馬車攔住了她的去路,她正欲催促,車外便傳來吵鬧聲,遠遠的聽不真切,只從模糊一兩句中聽出好似撞了車。

平安撩開車簾子,剛探出半個身子,聽見動靜的斯影轉頭瞧來,四目相對,離得分外近。

她裝扮得樸素,頭上未點綴首飾,只繞著挽起的髮髻繫了根青藍色的緞帶,尾端剛好垂落在她耳上,隨風輕擺,分外靈動。

斯影見她雖脂粉未施,肌膚卻凝白玉潤,一雙眸子更是如剪秋水,漂亮得叫人移不開眼,他一時看入了神,等平安第二遍問他發生了何事,才猛地反應過來,未急著回答,倒是讓她先回車內。

根據神殿規定,聖女不得拋頭露面,尤其是這樣的大街之上。可平安這幾年已然習慣了不掩面容,況且她這次只讓斯影跟來,便就是想自由些,不受那麼多管束。

她不以為意,乾脆坐了出來,目光投向前方,便見前面有兩輛馬車相撞在一起,正爭論不休的倒不是車主,看打扮,彷彿幾個書童。

她視線一轉,只見兩輛華麗的馬車之後還各自跟著四五輛車子,車上載了許多書籍物品,浩浩蕩蕩,才將這道上堵了個水洩不通。

這般排場,可見兩名車主顯然不是普通人。

她從幾人的言語中隱約聽到了城主二字,於是留了心,豎起耳朵欲聽個仔細,不料他們的馬車之後又傳來車軲轆滾動的聲音,未及轉頭看去,就聽到後面傳來叫囂:“前面哪個不長眼的,還不快將路讓開!”

聽這話,平安冷冷一哂,不想這堯州城不大,城中人擺的架子倒不小。

兩人都未下車,也不回話,後面人又喝了幾句,未聽到回應,終於忍不住自己走了過來。

來人是個相貌還算白淨的書童,邊走著還不忘邊叫罵他們不識好歹,一張利嘴囂張至極,可一瞧見平安二人,那話音戛然而止,又囁嚅半晌,再講不出話來。

平安彎起眉眼,好聲好氣道:“這位小哥,你可好生瞧瞧,不是我們不讓道,只是前面還堵著呢,你且讓他們讓了我們才能讓不是?”

對上他的笑臉,書童立時鬧個臉紅,微垂下頭支支吾吾道:“是,是我思慮不周,我這便去叫他們讓路……”

話音未落,便逃也似的往前跑去,卻也不知是個什麼來頭,竟只與前面兩個車主說了句什麼,兩家直接化干戈為玉帛,不聲不響各自駕車離開。

街上順通下來,那書童又小跑回來,不敢與平安直視,紅著臉請他們先行。

平安笑著道了聲謝,攔住斯影欲駕馬的鞭繩,又道:“我瞧著你們應當更急些,便讓你們先過去罷。”

斯影不明所以,瞧向那羞赧的書童,不悅地蹙了蹙眉,卻仍依言拉扯韁繩,將馬車移到路旁,留出中間道路。

書童緊跟著要道謝,奈何後面傳來叫喚聲,只得念念不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