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晃動,篷舟離岸,在密集的碧葉間駛出一條水路。

船上,舞陽雖記得這兩人姓盛,但壓根不記著名兒,便隨意瞥了其中一位,問道:“你叫什麼來著?”

能得郡主上心,何等幸事,那小姐趕忙道:“民女名溫惠。”說完不忘介紹旁邊的,“這是家妹溫淑。”

舞陽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頃刻就失了興味,心思又重新落到平安身上。

平安頭上仍戴著帷帽未摘,有意掩藏面貌。

舞陽卻是見過那張臉的,除去左臉上詭異的紋路,可見其長得並不差,甚至能稱得上好看,當然,她嘴上不會承認,一旦承認了豈不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尤其是那不長眼的楚軺看上去本就對平安頗感興趣,若是叫他知道她還生得不錯,保不齊會生出什麼勾當。

思及此,舞陽不由又沉了臉,突然的轉變在外人看來莫名且駭人,兩名盛家小姐心道,這郡主果如傳聞中一樣喜怒無常,難捉摸得很。

心驚膽戰的氣氛未維持多久,前方忽地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眾人好奇望去,只隱約可見最前面一兩艘船搖動得厲害,卻瞧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尊卑分明,落在後面的船隻上安坐的都是些小官家的女兒,而最前面的自是安樂公主與其親信。

看到安樂公主所在篷舟發生動盪,舞陽緊張起來,半個身子探出船舷,欲探個究竟,哪知就在此時,她們前面的船隻驀地掉轉方向,著急忙慌要往回走,不小心與她們撞上。

船身猛地一晃,舞陽一個沒抓穩就要栽進水裡,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迅速摟住她腰腹,將她拽回船內,化險為夷。

待穩住身形,舞陽驚魂甫定,只覺落入的懷抱柔軟又有力,她抬頭看去,便見薄紗下若隱若現的綺麗殊色。

她張了張嘴,未及出聲,腰間的手臂一鬆,面前人厲聲道了句“坐好”,然後吩咐掌船的嬤嬤先回岸上。

不一會兒,落在後頭的幾隻篷舟陸陸續續悉數抵岸,船上的姑娘小姐們很快圍在了一起,嘰嘰喳喳互相探聽情況。

平安聽了兩耳朵,想到那船上還有白紫蘇在,大抵無需她多操心,便事不關己站一旁觀望著。

又過了須臾,安樂公主的船隻回了岸,只見兩個女婢一左一右攙扶著面容慘白的公主下了船,緊跟其後的白紫蘇臉色瞧上去亦有些難看,彷彿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神情有些恍惚。

幾個頗有心思的小姐立時迎上前,欲趁機關懷幾句,哪知一靠近,似看清了船上之物,竟嚇得大叫著“死人了”,然後連連踉蹌後退,有一位甚至兩眼一黑,直接嚇暈了過去。

見狀,倒是勾起了平安的興趣,不動聲色挪了挪腳步,尋了個視野好的位置,遠遠朝那艘船望去,便見船上直挺挺躺著兩具女屍,面容猙獰,死相極其古怪。

她蹙了蹙眉,正待再往前細瞧,不想沒幾步就被攔截下來。

安樂公主到底記著主人家的本分,生怕再嚇壞幾個無辜小姐,即便容色已脆弱不堪,倒還是勉強站著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