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水下,他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他想要呼救,可一張嘴無數池水灌入口中,反而越陷越深,終究是絕望了,他以為自己死定了,臨死之前,他忽地想起了自己的生母。

眼前這人好似與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重合在一起,如果他的母親還在,定然也會像這樣緊緊抱著他,將他護在懷裡。

高啟彎了彎嘴角,幾不可聞道:“母妃,你來接我了麼?”

平安聞言微怔,一低頭見人又昏死過去,立時吩咐道:“還不去叫太醫!”

眾人被她氣場震怵到,為首的管事太監趕忙一通慌亂指揮,請太醫的請太醫,抬人的抬人,這才將太子弄了走。

平安起身,掃了眼還在原處的其他人,一眼鎖定了舞陽郡主,十分不客氣道:“郡主可備有衣裳借我換一身?”

舞陽尚未緩過神來,聞言,木訥點了點頭,直等將人帶回了供自己休憩的廂房,才反應過來,她為何要借衣裳給一個自己不待見的人?

看到貼身侍女已將自己剛買下那套霞影鳳仙裙拿了出來,舞陽狠狠皺了皺眉,可話都出口了,總不能出爾反爾,只得咬咬牙,讓給人送進去。

那身衣裳她本是準備留著在遊蓮湖時穿上,想著只有那般顏色才能壓過清荷的嬌豔,誰曾料如今卻白白便宜了平安。

不過轉念一想,平安那其貌不揚的面容哪及得上她?便是配上一身好衣裳也是糟蹋,到時等人出來,她便先嘲諷其一番,解解氣。

思及此,舞陽已然躍躍欲試,哪知坐等右等,都望眼欲穿了,臥房裡的人卻遲遲不見出來。

她終是等得不耐煩了,一蹬腿起了身,走到屏風前催促道:“你好了沒,換個衣裳怎要這麼久?”

裡面一片死寂,無人回應。

舞陽詫異,又喚了幾聲,可依舊沒聽到聲響。

她不解,繞過屏風走了進去,便見人正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不知在臉上搗騰些什麼。

人分明在裡面,卻一言不發恍如對她的話未聞,這叫舞陽頗為氣惱,三兩步走到她身旁,剛欲斥她幾句,誰料她倏地轉頭看來,嚇得舞陽都將到嗓子眼的問責驟然轉變成了尖叫——

只見其左臉上綻放著一朵如花般妖異的紅紋,這紋路在她從水裡出來時倒也浮現過,只是十分淺淡,不細看不怎麼察覺。當然這還不是最詭異,更詭異的是那整張臉一半嬌豔動人,一半蠟黃清瘦,便像是畫皮般,呈現出兩種全然不同的面容。

舞陽記起幼時聽過的一些鬼怪軼事,裡面就有一則說的是女鬼取美人面為自己所用的故事,不正和眼前場景如出一轍。

她看著平安如同看到了厲鬼,捂著嘴連連後退,還不忘嘀咕道:“我長得不好看,你不要殺我……”

平安一臉莫名,此時聽到叫聲的侍女趕了進來,舞陽趕忙躲在侍女身後,指著平安戰戰兢兢說有女鬼。

初一瞧見平安的兩名侍女也嚇了一跳,好在不似她們主子那樣膽小,想到這青天白日的,便是真有鬼也不敢這時出來作祟,再一細看,依稀能分辨出平安的模樣,這才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