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青嵐二字,平安雖心下早有所料,可仍還是不由蹙了蹙眉。

如果刑淵恨的殿下是青嵐,那當時在靈測竄入她腦子裡的記憶便極有可能不是她的,而是屬於青嵐的。

但青嵐已經死了,死在了斯影的冰魄劍下,為何那些記憶會出現在她腦海?

她凝了凝神,便聞他又道:“她知我心慕於她,當年假死後便找上我,藉助我的權利為她換了個身份繼續留在侍神殿中,以便她圖謀重新奪回聖女之位。”

聽到這,平安不免怔愣:“你說姐姐她是為了聖女的位置?”

這簡直荒唐,暫且不說青嵐時常與她提起渴望離開神殿自由生活,便是真的舍不下那個位置,大可挑明瞭同她講,她本就不屑,怎會不讓?

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男人忽地一聲冷嗤:“你莫不是以為只要你同意,聖女之位便還是她的?”

“你那是雖還年輕,可造詣遠在她之上,你或許不知,上面那幾個老匹夫早在籌謀著讓你儘快繼位,她已成棄子,便不可能再見光。”

平安心中一寒,“那逼迫她不得不假死的人之中是不是還有你,當年她的死因我調查過,鎮壓怨魔一事神殿的長老們不可能不知曉吧?”

“長老們私下權利再大,明面上也不敢越矩。”他聲音又啞了幾分,“怨魔一事我不知情,後來才聽說是她主動找上大長老商議出的決定。”

“我不知她為何絕意要討好那幾個老匹夫,甚至甘願一再被利用,我勸過她許多次未果,最後反倒被她迷了心竅,受她誘騙來到清墟,逆天而為,解開兇獸封印,最終被封印反噬墮入魔道。”

聞此,便與她之前接收到的混亂記憶相吻合了,只是——

她疑惑,“青嵐為何要你來清墟做這些事?”

清墟所鎮壓的,可是有不少上古兇獸,一旦重臨人間,便是一場大災難,她記得那些模糊的片段裡好似還提及,此事與神殿的幾位長老也脫不了干係……

她猛地想起禹城時所遇上那隻鬼面鳥,莫不是就是從清墟放出的?

對於她的追問,男人卻遲遲未答,良久後反問:“你可仍還是神殿聖女?”

平安搖頭,“我已經離開神殿幾年了。”

“難怪,難怪……”鎖鏈微微響動,“離了也好,那般汙濁之地,離了也好。”

聞他微不可察的嘆息聲,平安便知,他可能是不會告訴她緣由了。

即便他如今成了這副模樣,可到底曾是侍神殿的六長老,心裡大抵還守著一份忠義,只含糊提醒她:“你既已離了神殿,便不要再去管神殿之事,我上面那幾個老匹夫遠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簡單。”

平安當然知道他們不簡單,繼位那幾年可沒少讓她吃苦頭。

“我雖不怎麼與他們來往,卻深知他們的那些腌臢心思,發現自己入魔後,便也生了藉此離開神殿的想法,當年,我借了你之手假死脫身,本想著時候找她表明心意,望能勸她同我一道離開那汙濁之地。”

說著,他聲音多了幾分嘲弄,“我為她做到了此般地步,本以為她即使不動心,至少也有所感愧,卻沒想到,她早已算計好如何置我於死地,殺了我後,她擔心我化魔報復,又尋了人將我軀體丟至清墟,把我魂魄永生永世鎮壓在這烈獄之下,時至今日我才知曉,那個女人她根本沒有心!”

聽他說到這樣的青嵐,平安亦有些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