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太疏宗之後,平安方知其他大傅已先行一步,透過傳音符約定好在風邪關前的虛合城匯合。

虛合城內,三位大傅已陸續尋回了不少太疏弟子,只餘銀翎和溫時月等幾個弟子不知所蹤,遲遲找不到。

一路上馬不停蹄,舟車勞頓,趕到時恰好入夜,高文讓她暫作休整,然後退出了屋子。

平安依舊不得好眠,從窗戶望了望寂靜的夜色,終是起身開啟了房門。

虛合城是個不隸屬於任何一國的小城,自來由侍神殿庇護著,城中百姓不多,是以一到夜裡便如同一座死城,幾乎見不到人影。

平安沿著空蕩蕩的街道行了片刻,忽地聞到空氣中有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正要一探究竟,身後突地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仙長大人為何這麼晚還未歇下?”

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發現原是客棧的掌櫃。

兩旁街鋪高掛的燈籠散發著橘黃的火光,映照出掌櫃那張總是笑眯眯的面容,他身後牽著一輛馬車,瞧不出裡面有人與否。

“我睡不著所以下樓走走。”平安的目光落在那車馬身上,“掌櫃這是?”

“這是客人的車輛,許是沒拴好跑了出來,我便追出來準備將它拉回馬棚去。”說著,掌門抬手指了指前方,“說來我剛才看到與您一道的那位仙長也從這兒過去了,還以為二位是約好了要去哪兒。”

高文?平安蹙了蹙眉,沉吟片刻同他道了聲謝,便轉身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掌櫃站在原處沒有動彈,直看到瘦削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盡頭,臉上的笑容驀地凝結,緊接著回身,對著車輿微彎了彎腰,說道:“人走遠了。”

不一會兒,從車輿中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撩開一角,仍隱匿於暗處的車內人緩緩道:“這裡不需要你了,你去跟著她。”

掌櫃應是,放了手中韁繩,如鬼魅般,一個閃身便跳上了屋頂,很快沒入夜色之中。

平安尋著高文的蹤跡,拐過了幾條街道,終在一墩石橋上找到了人。

橋下溪流潺潺,橋上人影垂頭直直望著下面,好似看什麼看入了神。

平安悄無聲息走到他身旁,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尚未看出個所以然,旁邊人頭也未轉便已然知道她是誰,厲聲道:“半夜三更不睡覺跑來這裡做甚?”

平安卻不知他是何來的底氣說出這等話,扭頭看向他,“那你來這裡做甚?”

高文仍舊未抬頭,只道:“你仔細看看水下。”

此時天色昏暗,頭頂的半月朦朦朧朧,便是趴在兩旁的石檻上,也只能隱隱看清流動的水波,她不明其意,疑惑道:“水下有何東西?”

高文抬起了頭,“你不是說你曾來過風邪關幾次,可知曉這條溪流起始於何處?”

平安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了這個,想了一想,剛要開口,城門外方向忽然傳來劇烈的響動。

伴著轟鳴聲,半空中迅速竄出如煙火般的耀眼的光芒。

平安和高文相視一眼,默契地朝城門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