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尚未到門前,就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門外而來,一看清來人的面容,平安腦子裡頃刻浮現出噩夢中的場景,下意識小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完成得很快,幾乎微不可察,但依舊未逃過來人的眼,沈重黎皺了皺眉,“這是要去哪兒?”

平安努力擺脫夢境的束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僵硬,語氣帶上幾分請求的意味:“神將大人可知曉霍家小姐在何處?”

“太疏宗的事我無權過問。”他的回答幾乎等同於沒答。

平安不管他是真不知還是故意不與她說,直問:“墨知許在哪兒?”

見他遲遲不答,她乾脆繞過他,“不勞煩大人,我自己去找他。”

“你可知道你現在是個囚犯?”沈重黎將她攔下,“墨掌門正為你鬧出的事忙得焦頭爛額,你若此時去找他,便是去找死。”

平安冷靜下來,又小退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為我求了情?”

她雖不想承認,但真要是沒有太疏宗庇護,她一個囚犯斷不可能這般好吃好睡的被伺候著。

“替你求情的人多了。”沈重黎權當瞧不出她刻意的疏離,挨近她,抬手欲拂去她髮間的花瓣,不料手未落下,面前人又後退了半步,面上滿是警惕之色。

見她動作,清冷的墨瞳霎時染上一絲邪異危險的氣息,“你怕我?”

其實談不上害怕,只不過本能地排斥,平安掩去眼裡的不喜,自己摸了摸腦袋,將花瓣拂下,“我自己來就好。”

可即便她已經將所有頭上的雜物清理乾淨,沈重黎依舊固執地覆下手,慢慢扣住她後腦勺,詢問個究竟:“怕我什麼?”

四目相交,他的眼神好似與夢裡重合,平安心裡犯怵,晶亮的雙眸漸漸失去溫度,彷彿看待陌生人一般,看著他,道:“我若說了,你就肯將隱瞞我的都告訴我?”

沈重黎身軀微怔,一雙墨瞳宛如深潭,倒映出她的面容。

他不答話,卻鬆開了手,神色帶著慍怒,過了許久才終於開口:“是誰在你面前說了什麼?”

便在這時,頭頂飄起了濛濛細雨,站在雨霧中的平安看上去異常纖細,垂下的眼睫沾上細密的雨珠,瘦削的肩膀更顯單薄,單薄得令他不忍。

心裡悄無聲息的柔軟卻維持不到片刻,很快又在她的話語中凍結。

“沒有誰。”平安嗓音有些喑啞,“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也曾想過要殺了我。”

那噩夢中的畫面到底是真是假她根本無從知曉,這話說出來更多隻是試探,試探她身邊究竟還有多少人想要她的性命。

“我想起了一些事,關於你。”她緊緊盯著他的神情,“沈重黎,我知道你厭恨我,但我已經不是曦姀了,就算是曦姀,我自認也從未虧欠你什麼,你何必緊抓著我不放,你大可以當作我已經死了,老死不相往來不好嗎?”

聞此,男人一把又重新扣住她的腦袋,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有那麼一刻,他恨不能真的掐死她,這樣就不用從她嘴裡聽到那些令他不喜的話。

“殿下——”他傾身俯其耳畔,“想要我放過你,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