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幾人裝扮素淨,但夥計常年迎來送往,什麼人沒見過,一看他們的舉止,便知道並非尋常之人,順著溫時月的話便道:“這位客官說得不錯,這海棠酒乃是我們掌櫃親釀,便就是想讓城裡的姑娘小姐也能飲上幾杯。”

平安聞著酒香,不由一笑,“你們掌櫃倒真是個妙人。”說著,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味道確也不錯。”

其餘兩人聽她這話,便也好奇舉起杯子,郭曼青正想往嘴裡送,身旁卻伸來一隻修長的手,壓在杯口道:“你舊傷未愈,喝不得酒。”

郭曼青耳根一紅,“師兄,今日難得不在山上,就讓我喝一口也無妨。”

她說得小聲,語氣帶點央求的味道,奈何林新邯鐵面無私,直接將酒盅搶過,一口飲盡。

見狀,在場諸位多少有些看戲的心情,霍雲希躲在平安身後,忍俊不禁。

酒沒喝到,又不敢同自己師兄發脾氣,郭曼青一陣期期艾艾,終是不甘不願移開了目光。

便在此時,窗外“咻——”的一聲巨響,夜空中彷彿無數流星劃過,轉瞬間變幻出七彩斑斕的光芒,如萬花齊放,奼紫嫣紅,絢爛至極。

“是煙花——”霍雲希驚歎,拉起平安走至欄杆前,濃墨般的夜空被一簇簇花火照得亮如白晝,樓上樓下皆是被美景吸引去目光的人,只有臺上那扮作妖魔的伶人不受所擾,仍舊咿咿呀呀地低吟淺唱著。

“不愧是繁華迷人眼的聖京城。”平安的臉在煙火映襯下不斷變換著色彩,眼中光芒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霍雲希轉頭,默默看了她許久,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與嚮往。

兩人倚在欄杆上觀賞了一會兒,直到夜空再次暗下,轉身回桌時,只見溫時月正似笑非笑看著二人,而郭曼青與林新邯交頭接耳不知說著什麼悄悄話。

剛坐下,霍雲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雖是將要入夏的天氣,夜裡的風依是帶著涼意,平安起身與她調換位置,自己挨著窗邊而坐。

郭曼青立刻注意到,拈酸吃醋道:“小師妹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平日裡怎不見你也這樣照顧師姐我?”

平安眉眼彎彎,目光有意無意往林新邯身上瞟,“那也得有我照顧師姐的機會不是。”

郭曼青嗔惱,囁嚅半晌卻說不出話來,只得一筷子夾到她碗中,“快吃,馬車還在下面等著呢!”

夜風太盛,山下不比山上氣候宜人,幾人都穿得單薄,的確不宜在外面久留。

一行人吃飽喝足終於離開酒肆,登上馬車,繼續上路。

耽擱了一陣,堵塞的街道早已疏通,一路上倒沒再碰上什麼意外,順順利利抵達了招待來客的皇家別館。

馬車停穩,迎上來不僅有鴻臚官員,竟還有兩三個太疏弟子。

其中一個平安也是識得的,便是初到太疏時戳破她身份那個葛成。

葛成像是在等什麼人,一瞧見平安身後的霍雲希探出車輿,立時走了上來,欲搭把手,可霍雲希臉上的拒絕明顯,無視他伸來的手,自己跳下了車。